“当没发生过？”凌曜惨笑着摇头，“顾言澈，你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我了。从你默认秦老爷子的条件，从你找来这个什么狗屁专家开始，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在你心里，哥的‘稳定’和‘可控’，远比他的清醒和自由更重要！”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顾言澈低吼道，终于撕下了那层冷静的外衣，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焦躁和某种偏执，“你以为秦铮是吃素的？！你以为秦老爷子是善茬？！没有我的周旋，没有我们提供的‘价值’，他早就被秦铮抓回去折磨致死，或者被秦老爷子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你懂什么？！”
“所以就要牺牲他的一切吗？！”凌曜毫不相让地吼回去，“牺牲他的记忆，他的感情，他作为人的尊严？！这就是你顾大律师的保护？！我宁愿带他亡命天涯，也不想看着他像现在这样……像一具还能呼吸的尸体！”
“亡命天涯？就凭你？！”顾言澈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凌曜，收起你那套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我构建的防护，没有萧驰的武力，没有……没有我们在一起的力量，你们连三天都撑不住！”
“那也比现在这样强！”凌曜的声音带着泣音，“至少……至少他还是他自己……”
一直沉默的萧驰，忽然闷声开口，声音沙哑：“老顾……凌曜说的……是不是……有点道理？”这个习惯于听从指令的男人，此刻脸上充满了挣扎，“哥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我……”
“萧驰！”顾言澈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
萧驰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还是倔强地没有完全低下头。
叶曦沐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他跑到苏韫莬床边，抓住他冰冷的手，泣不成声：“哥……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你变成那样……可是我……我也好怕……”
混乱。彻底的混乱。
苏韫莬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听着耳边激烈的争吵、哭泣和质问，感觉像是一场荒诞的戏剧。他曾视为依靠的弟弟们，此刻为了他的“归属”和“处置”方式，几乎要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这个被争夺、被“保护”、被试图“改造”的哥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被凌曜紧紧攥在手里、已经不成样子的百合。
那个绳结，那个他寄托了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标记，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激烈而惨痛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它没能引来外界的救援，却引爆了内部的炸弹。
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维持了许久的、那层名为“稳定”的虚假平静，被凌曜这不顾一切的爆发，彻底撕碎了。
决堤之后，是更汹涌的暗流，还是……新的出路？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无力感，和灵魂深处泛起的、一丝冰冷的嘲讽，交织在一起。
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