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韫莬的心脏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神情。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神空洞地看向韩博士,没有回答。
韩博士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记忆,尤其是那些充满痛苦和纠葛的记忆,往往是人类精神负担的主要来源。遗忘,在某些情况下,并非损失,而是一种……解脱。就像电脑清除了冗余和错误的数据,运行起来会更加流畅高效。”
他在试图对他进行心理诱导。用他那套冰冷的科学理论,来瓦解他内心最后的坚持。
苏韫莬沉默着,内心却冷笑。解脱?如果连那些构成“我”的痛苦都失去了,那剩下的“流畅高效”的躯壳,又是谁呢?
但他不能反驳。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用空洞的眼神作为回应。
韩博士观察着他的反应,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看来还需要时间。”他得出结论,收拾好东西,“不过,你的‘进步’很明显。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对你有好处。”
他离开了。
苏韫莬缓缓闭上眼。
进步?他确实在“进步”。在表演顺从和麻木上,他越来越娴熟了。
他知道,韩博士和“灰鸮”不会无限期地等待下去。他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坚决。当这种温和的“引导”迟迟无法达到预期效果时,更强制的手段必然会到来。
他的时间不多了。
“pARt SEcURE wAIt”。
他紧紧攥着这五个英文单词,如同攥着黑暗中唯一的火种。
他必须撑下去。
用他全部的意志,扮演好这个温顺的、逐渐“平静”下来的囚徒。
等待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
等待,成了他此刻最强大,也是唯一的武器。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的频率落在监测仪器认为“正常”的区间内。
然后,他再次陷入那种伪装的、药物带来的昏沉之中。
唯有内心深处,那簇名为“苏韫莬”的火焰,在绝对的寂静和伪装下,燃烧得无声而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