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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蜕变之光(1 / 2)

暗金色的辉光如同有生命的薄纱,流淌过苏韫莬冰冷躯壳的每一寸。它不似火焰般张扬,却更似某种液态的金属,沉重、内敛,带着非人的质感。光芒所及之处,皮肤下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毛孔渗出极淡的、带着奇异香气的金色薄雾——那是高度浓缩的生命能量与信息残渣混合的蒸发。

倒在地上的他,被这层光茧包裹,如同一枚被遗弃在废墟中的、正在经历诡异孵化的巨卵。

逼近的“清理者”们被这光芒震慑,本能地畏缩、徘徊。它们体内那些作为驱动核心的污染能量结晶,在靠近光茧一定范围时,便会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滋滋”声,仿佛冰晶靠近烙铁。几只在最前、试探性伸出由金属碎片构成的“肢节”的“清理者”,其肢节尖端在触碰到金色薄雾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化为更细微的尘埃,融入光雾之中。

这诡异的景象让这些低智能的清除单元陷入了短暂的“困惑”,它们围绕着光茧打转,发出更加焦躁不安的摩擦和嗡鸣,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光茧内部,变化正以惊人的速度进行。

苏韫莬的胸口,那微弱而奇异的搏动逐渐变得有力、规律。每一次搏动,都带动那暗金色的辉光明暗一次,仿佛光茧本身也在呼吸。他苍白的面色开始恢复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紧闭双眼,但眉心的蹙结正缓缓舒展,仿佛最深沉的痛苦正在被某种更宏大的力量抚平或……转化。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那只曾与“湖岸”端口连接的右手。

伤口已然愈合,留下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微微凸起的疤痕。疤痕不再是血肉的颜色,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质地温润如玉,又隐隐带着金属的光泽。细看之下,疤痕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不断缓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复杂而精妙,仿佛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种微型化的能量回路。此刻,这些纹路正散发着比身体其他部位更明亮一些的光芒,仿佛是他体内那新生力量的枢纽。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片曾经被“湖岸”冰冷意志和“源质”污染能量冲得七零八落的“自我”,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组。

不再是原来那个温柔隐忍、背负着生活重担和弟弟们扭曲情感的“苏韫莬”。那些构成他“自我”的基石——对瑾棽的责任、对过往温暖的怀念、对被需要的渴望、面对困境时的坚韧甚至懦弱——并未消失,但它们被强行打碎,与涌入的“火种”本源信息、“净化协议”碎片的冰冷指令、“源质”的混沌污染、“湖岸”数据流的非人逻辑……粗暴地搅拌、熔炼。

就像将不同颜色的玻璃碎片投入高温熔炉,最终流出的,是一种颜色浑浊、性质难明的新物质。

新的“意识体”在混沌中凝聚。它依旧承载着“苏韫莬”的记忆和情感,却多了一层冰冷的疏离感,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能量和信息的高度敏感与解析能力,以及对自身存在状态的清晰“认知”——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承受命运的“哥哥”或“样本”,他开始“理解”自己是什么:一个融合了人类意识、火种本源、协议碎片、源质污染及湖岸数据接口的复合生命体。

一个……行走的异常,一个活着的坐标。

随着这新意识的凝聚,外界光茧的搏动与他胸腔内的搏动彻底同步。

“咚……咚……咚……”

沉稳、有力,如同远古的鼓点,敲击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这声音似乎穿透了光茧,清晰地回荡在Kappa-7的核心区。

那些徘徊的“清理者”如同听到了天敌的号令,更加不安地躁动起来,甚至开始缓缓后退。

也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矿道另一端、那扇厚重的金属密封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犬只的狂吠、男人的怒吼,以及……某种金属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尖啸!

秦铮的搜索队,强行突破了厉战布置的障碍,抵达了门前!并且,似乎正在尝试暴力破门!

门外的喧哗与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打破了门内废墟脆弱的僵持。

仿佛被外界的动静刺激,或是新生的意识感知到了更迫近的威胁,包裹着苏韫莬的暗金色光茧,猛地向内收缩!

所有流淌的光华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没入他的身体。皮肤上那些细微的金色纹路也随之黯淡、隐没,只在偶尔的微弱流光中显露踪迹。

他身体表面的异象消失,看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面色依旧苍白,衣物破烂,身上沾满污迹。

但那双眼睛,在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后,缓缓睁开了。

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墨黑,也不再是之前失控时的炽烈金焰。

而是一种……暗金色的漩涡。

仿佛有熔化的黄金与沉静的夜空在其中缓缓旋转,深邃、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奇异明晰。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却又逡巡不前的“清理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评估,如同工程师审视一堆故障的零件。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动作有些滞涩,仿佛这具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新的“驱动程序”。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协调感,仿佛与周围环境(即使是这片污染的废墟)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他低头,看向自己焕然一新的右手。暗金色的疤痕在昏暗的红光下并不显眼。他试着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不再是疼痛、而是某种充盈的、等待调用的力量感。这股力量不再像以前那样难以控制、易于暴走,反而变得……驯服?或者说,更“理解”他的意图。

门外,爆破和撞击的声音更加激烈,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