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和石板,看不出任何异常。墙壁也被粉刷过多次。
就在林清羽几乎要放弃,认为哥哥的呓语真的只是象征时,厉战的手指,在槐树一根暴露的、紧贴着现在店铺后墙基脚的粗壮根须上,摸到了一处异常。
那根须的表皮有一块不自然的平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覆盖。他用力拨开根须与墙基之间堆积的湿滑苔藓和泥土——
一个锈迹斑斑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被几根更细的根须紧紧缠绕、半包裹着,嵌在墙基的一道缝隙里。盒子显然是很多年前放进去的,几乎与树根和墙壁长在了一起。
厉战小心地用匕首割断缠绕的根须,将盒子取了出来。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但已经被锈蚀得几乎锈死。他用力一掰,卡扣断裂。
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文件,只有两样东西:
一束早已干枯变色、却依旧被细心用褪色的丝带系好的莬丝花。
以及,一个老式的、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口用蜡密封。瓶子是空的,但内壁似乎残留着一点点极微量的、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痕迹。
花,是莬苑里最常见的那种花。
瓶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微型的标本瓶或者药剂瓶。
林清羽拿起那束干花,花瓣一碰就碎成粉末,只剩下坚韧的藤茎。丝带上模糊的刺绣图案,依稀是“韫莬”二字的小篆。是苏韫莬母亲的手艺。
而那个小玻璃瓶……顾言澈透过通讯器看到图像后,沉默了几秒,声音严肃:“带回来,我需要分析瓶壁残留物。这可能是关键。”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周围环境的顾言澈突然急促预警:“有情况!三点钟方向,巷口有车辆缓慢停下,下来两个人,穿着便服,但行动姿态很专业,在朝你们的方向观察!不是秦铮的人,风格不像。可能是墨凛的侦察员,或者……律师的人?”
厉战眼神一凛,迅速将盒子盖上,塞进怀里。“撤!”
两人立刻借着槐树和杂物的阴影,向小巷另一端快速退去。那两名疑似侦察员的人似乎察觉了动静,加快了脚步跟来,但并未高声呼喊或开枪,似乎只是想确认。
厉战和林清羽熟悉地形(即使有所变化,大格局还在),很快甩开了跟踪,绕了几个圈子,确认安全后,返回了停车场货车。
刚上车,还没坐稳,顾言澈的私人加密通讯频道就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只有一句话:
“‘莬苑’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瓶中之物,或许能解答部分疑惑。小心使用。——L”
L。 Lawyer。 律师。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早猜到“莬苑”的线索,并且“默许”甚至“引导”了他们这次行动。那个金属盒,说不定就是他早年调查苏家时发现,又特意放回原处或至少没有取走的。
一股被全程监视、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寒意,掠过众人心头。
但此刻,计较这个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盒子里的东西。
顾言澈立刻戴上手套,接过那个小玻璃瓶,在货车内临时搭建的微型分析台前开始工作。厉战和林清羽则警惕着车外的动静。
苏韫莬依旧昏迷在铺垫上,对刚刚取回的、可能与他息息相关的“礼物”毫无知觉。只是,当那束干枯的莬丝花被放在他身边时,他紧蹙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线。
仿佛嗅到了记忆深处,那一缕早已飘散的花香。
而那个神秘的玻璃瓶,即将揭示的,又会是怎样一段被尘封的过往,或是……关乎未来的残酷真相?
夜色未央。
归途,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