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元逸文一身在此刻显得格外挺拔的絳红吉服,金线绣出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身后跟著捧著托盘的內侍,盘里全是亮瞎眼的红封。
“朕的红包管够。”元逸文走到丰祁面前,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挑,带著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与痞气,“就怕世子爷这小身板,拿不动。”
丰祁被他这眼神一看,下意识地就要腿软,但想到身后闺房里等著的好妹妹,硬是梗著脖子:“谁、谁说我拿不动!再说了,这门也不是红包能砸开的,得看……”
“砰!”
一声巨响。
苏府原本紧闭的朱红大门,不是被砸开的,而是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的。
蒋念念一身利落的紫衣,手里拎著半块还没啃完的喜饼,另一只手豪迈地挥了挥:“別囉嗦了!吉时都快过了!陛下,快进来接人!这傻子我来收拾!”
说完,她伸手如探囊取物,揪住丰祁的后领子就把人往旁边一甩,顺便还在他手里塞了个超大的红封:“拿著买糖吃去,別挡道!”
丰祁捧著红封,看著自家未婚妻的背影,委屈得想哭:“念念,你到底是哪头的……”
元逸文轻笑出声,跨过门槛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蒋念念一眼:“越骑校尉,下个月你也大婚,朕定给你备一份厚礼。”
这叫投桃报李。
苏府內院,红毯铺地。
苏见欢顶著那顶重若千钧的九翟凤冠,手里紧紧攥著那枚平安果,掌心全是细汗。
视线被垂下的流苏珠帘遮挡,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方红锦地毯。
直到一双绣著金龙祥云的黑靴,停在了她的视线里。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瞬间潮水般退去。
“欢欢。”元逸文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像喜婆喊的那样牵起红绸的另一端,而是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她掩在袖中的柔荑。
温热,乾燥,有力。
苏见欢身子微微一颤,透过珠帘的缝隙,隱约看到了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陛下……”她刚要按规矩行礼。
“別动。”元逸文手上用力,止住了她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凤冠太重,朕怕压坏了朕的皇后。既然规矩是给人看的,那咱们就省了。”
下一秒,在满院宾客惊愕的抽气声中,大夏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忽然弯腰,一把將身穿嫁衣的女子打横抱起!
“啊!”苏见欢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起驾——回宫!”元逸文抱著她,步履稳健地往外走,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不可一世的笑。
什么祖制,什么礼法。
他重生一世,为了这一刻,手里沾了血,心里藏了毒,算计了天下人。
如今人就在怀里,他一步都不想让这条路变得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