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赵虎便挑选了两名精明能干的护卫,带着重金前往苏州府。
陈敬源则留在淮安,让人请来当地一位常年往返云南、南洋的玉石商。玉石商姓刘,须发皆白,眼神却极为锐利。他接过陈敬源递来的原石,逐一摩挲、观察原石表面,仔细查看纹路和透光度。
足足看了两个时辰,刘商人才放下手中的原石,对陈敬源道:“公子,您这些原石,都是上好的南洋翡翠原石。您看这块,表皮有松花,肉质发黑,大概率能开出冰种翡翠;还有这块,重量足,表面有蟒带,里面可能藏着阳绿,都是难得的好料。这十几块原石,保守估计,能开出至少五块上等翡翠、八块中等翡翠,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出一块玻璃种,那可就价值连城了!”
陈敬源心中大喜,连忙问道:“刘先生,若是将这些翡翠切开,再请顶尖的雕刻师傅加工,大概能卖多少钱?”
刘商人沉吟片刻,道:“若是请陆松年那样的大师雕刻,上等翡翠做成摆件,每件至少能卖五千两银子;中等翡翠做成玉佩、手镯,每件也能卖上千两。这十几块原石,加工后总价值,保守估计能有五万两银子,正好能补上您的缺口!”
听到这话,陈敬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当即吩咐人将原石妥善保管,同时在工坊附近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作为雕刻师傅的工作室。
七天后,赵虎带着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回到了淮安。这位老者便是苏州府有名的玉雕师傅陆松年。陆松年刚一到,便迫不及待地要看翡翠原石。当他看到那些质地优良的翡翠原石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连忙让人准备工具,想要立刻切开。
陈敬源笑着拦住他:“陆师傅,不急。这些原石来之不易,还请您先仔细甄别,挑选最合适的切割方式,务必物尽其用。”
陆松年点头,对陈敬源的细心颇为赞许。接下来的几日,陆松年整日待在工作室里,与刘商人一起,逐一研究每块原石,确定切割方案。切割原石的过程惊心动魄,每当锯片划过原石,众人都屏息凝神。当第一块冰种翡翠被切开,露出温润通透的绿色时,工作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好料!真是好料!”陆松年抚摸着翡翠光滑的切面,激动道,“这冰种翡翠,质地细腻,颜色均匀,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我要把它雕成一座‘松鹤延年’摆件,保证能卖出高价!”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松年全身心投入到翡翠雕刻中。他手艺精湛,构思巧妙,根据每块翡翠的质地、颜色、形状,设计出不同的样式:上等冰种翡翠雕成“松鹤延年”摆件,阳绿翡翠雕成“龙凤呈祥”玉佩,中等翡翠则雕成手镯、耳坠、发簪等饰品。他雕刻的花鸟栩栩如生,瑞兽神态各异,每一件作品都堪称精品。
陈敬源时常去工作室查看进度,看着一块块粗糙的原石,在陆松年的手中变成精美的玉雕作品,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些玉雕作品,承载着工坊扩建的希望,承载着前线将士的期盼。
待所有玉雕作品完成,陈敬源让人将作品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木箱,然后亲自带着赵虎、陆松年,以及几件最得意的作品,前往江南苏州府。苏州府是江南的富庶之地,富商云集,权贵众多,是推销翡翠的最佳地点。
抵达苏州府后,陈敬源通过陈家商铺的关系,联系上了当地最大的商号“裕和祥”的老板张万霖。张万霖是江南有名的收藏家,对玉石、字画极为痴迷。当他看到陈敬源带来的“松鹤延年”摆件和“龙凤呈祥”玉佩时,眼睛都看直了,连连赞叹:“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陆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翡翠的质地,也是上乘中的上乘!”
陈敬源笑着道:“张老板过奖了。这些作品,都是陆师傅精心雕刻而成,每一件都凝聚着心血。不知张老板是否有兴趣收购?或者帮我们引荐一些有意向的买家?”
张万霖沉吟片刻,道:“陈公子,实不相瞒,我个人愿意出八千两银子买下这件‘松鹤延年’摆件。至于其他作品,我可以帮你举办一场品鉴会,邀请江南的富商权贵前来,相信一定会有人争相购买。”
陈敬源大喜,连忙道谢。几天后,“裕和祥”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翡翠品鉴会,江南各地的富商、官员纷纷前来。当陈敬源带来的玉雕作品亮相时,全场一片哗然。众人争相观赏、询价,气氛热烈非凡。
“这件‘龙凤呈祥’玉佩,我出六千两!”
“这个翡翠手镯,我出一千五百两!”
“那对耳坠,我要了,一千两!”
不到两个时辰,所有的玉雕作品便被抢购一空。最终核算下来,扣除给陆松年的工钱、张万霖的佣金,陈敬源净赚五万八千两银子,不仅补上了工坊扩建的资金缺口,还多了八千两银子,可以用来采购更多的原料和弹药。
拿到银子的那一刻,陈敬源长舒了一口气。他立刻让人将银子分批运回淮安,交给赵士祯父子,吩咐他尽快完成熔炉和锻铁坊的建设,招募工匠,扩大生产。
当陈敬源回到淮安时,乐游山工坊的扩建工程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新的熔炉正在砌筑,锻铁坊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五十名新招募的工匠也已到位,正在赵士祯的指导下熟悉业务。炉火熊熊燃烧,锤声阵阵,整个工坊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陈敬源站在工坊的高处,望着忙碌的工匠们,心中充满了欣慰。他握紧手中的弯刀,想起了觉华岛的祖大寿和陈敬轩,想起了辽西前线的将士们。他知道,这些翡翠换来的银子,即将变成一尊尊红衣大炮、一支支掣电铳,送往辽东,为抵御后金铁骑注入强大的力量。
乐游山的炉火,愈发旺盛,映红了半边天空。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不仅是冶铁铸炮的烈火,更是收复辽东、扞卫大明的希望之火。而那些从南洋运来的翡翠原石,在经历了切割、雕刻之后,最终化作了支撑前线战事的“黄金”,为这场波澜壮阔的辽东之战,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