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能行驶的战舰,集中火力开路,强行登陆!”克莱松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火枪手全员准备,登陆后直取高地堡垒,活捉颜思齐!”
荷兰舰队剩余的五艘战舰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将鹿耳门水道的暗桩炸断不少。随后,战舰缓缓靠近岸边,放下数十艘登陆艇,三百名荷兰火枪手手持滑膛枪,朝着海滩冲来。他们穿着厚重的铠甲,队列整齐,一步步逼近岸边的防线。
“民兵队,守住海滩!土着勇士们,用滚石和毒箭支援!”颜思齐站在高地,高声指挥。海滩上的民兵们趴在沙袋后面,待荷兰火枪手进入掣电铳的射程后,立刻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荷兰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沙滩。
土着首领手持长矛,带领百名勇士守在高地两侧的山坡上。看到荷兰士兵靠近,他一声令下,无数滚石从山坡上滚落,砸向荷兰人的队列。同时,毒箭如雨点般射出,被射中者瞬间倒地,抽搐不止——土着的毒箭浸泡过蛇毒,见血封喉,威力惊人。
荷兰火枪手虽然训练有素,但在滚石和毒箭的攻击下,队列瞬间溃散。他们试图组成方阵反击,但沙滩地形狭窄,根本无法展开。颜思齐抓住机会,下令:“全体出击!三面包抄,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堡垒上的士兵们冲下高地,与海滩上的民兵汇合,形成三面夹击之势。颜思齐手持弯刀,一马当先,冲入荷兰士兵的队列。他左颊的疤痕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三年的垦殖生涯并未磨平他的勇猛,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沉稳与决绝。一名荷兰士兵举枪对准他,颜思齐侧身躲闪,同时弯刀一挥,将对方的枪杆斩断,紧接着一脚踹出,将其踢倒在地,弯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颜思齐的声音冰冷而有力。那名荷兰士兵吓得浑身发抖,扔掉手中的滑膛枪,举手投降。有了第一个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的荷兰人放下了武器——他们长途跋涉,又遭遇顽强抵抗,早已士气低落,此刻面对三面夹击,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勇气。
克莱松站在“赫拉克勒斯号”的甲板上,看着登陆部队节节败退,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场战斗他们已经输了。就在这时,了望手突然大喊:“司令!东南方向发现舰队,挂着南洋贸易联盟的旗帜!”
克莱松脸色惨白,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十余艘武装商船正乘风破浪而来,船上的火炮已经对准了荷兰舰队。“撤退!立刻撤退!”克莱松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颓丧。
荷兰舰队剩余的五艘战舰不敢恋战,仓促收起登陆艇,朝着马六甲海峡的方向狼狈逃窜。南洋联盟的舰队缓缓靠近大员岛港口,放下小艇,船上的士兵们带着物资和药品,迅速登上岛屿,协助颜思齐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战斗终于结束,满月依旧悬挂在夜空,但大员岛的海滩上已是一片狼藉。尸体、武器、破损的登陆艇散落各处,鲜血与海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士兵们和百姓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哭声与叹息声交织在一起——这场决战,大员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两百余名士兵和百姓伤亡,部分粮草被烧毁,港口的炮台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颜思齐站在海滩上,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他走到一名牺牲的民兵身边,轻轻合上他的双眼。这名民兵是半年前从福建投奔而来的,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妻儿,本想在大员岛过上安稳的日子,却不幸殒命于这场战火。“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守住这片家园,让你们的家人过上好日子。”颜思齐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土着首领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颜寨主,我们守住了家园。那些荷兰人,再也不敢来了。”他的肩膀也受了伤,包扎伤口的麻布上渗出血迹,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颜思齐点点头,转头望向港口方向。南洋联盟的商船已经靠岸,周显正带着人匆匆赶来。“颜寨主,你没事吧?”周显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接到你的求援信号,我们立刻摆脱了西班牙舰队的牵制,星夜赶来,还好不算太晚。”
“多谢周掌柜,多谢陈公子。”颜思齐握住周显的手,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就算击退荷兰人,也会损失惨重。”
周显叹了口气,看着海滩上的惨状:“南洋争斗,是必然的。荷兰人野心勃勃,不会轻易放弃大员岛和南洋。不过经此一战,大员,他们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了。我们带来了粮草、药品和修复堡垒的物资,会帮你们尽快恢复元气。”
颜思齐望向满月下的大员岛,稻田、村落、港口、堡垒在月光下静静矗立。虽然经历了战火的摧残,但这片土地依旧充满了生机。
他握紧腰间的弯刀,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周掌柜,你放心。”颜思齐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会带领兄弟们重建家园,加固防御,让大员岛变得更加坚固。总有一天,这里会成为南洋贸易最繁华的岛屿,让所有流离失所的百姓,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宿。”
满月的清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海滩上,士兵们和百姓们正在忙碌着,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搬运物资,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盼。大员岛的夜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片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土地,也将在阳光的照耀下,绽放出更加顽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