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檀木湾联盟总部的议事大殿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陈敬源与周显相对而坐,案几上摆着刚沏好的椰香茶,热气氤氲中,两人的谈话直奔核心。
“周掌柜,今日视察了船厂与分坊,成效显着,但大员岛的神工院我们也不能忽视。”陈敬源端起茶碗,指尖摩挲着碗沿,“大员神工院正在建设红衣大炮与掣电铳的工线,每月预估需铁矿五千斤、硫磺三千斤,还有大量的木炭与黄铜,这些原料都需要联盟支援。”
周显闻言,立刻挺直身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提笔记录:“理事长放心,原料供应之事我来统筹。缅甸的铁矿、暹罗的硫磺,联盟已有固定采购渠道,我明日便下令,将每月运往檀木湾分坊的原料分出三成,优先供应大员主坊。”
“三成不够。”陈敬源摇头,放下茶碗,“大员分坊要支撑颜寨主的水师与陆地防御,还要为澎湖沈千户提供火器,每月至少需铁矿八千斤、硫磺五千斤。另外,黄铜的需求量也很大,炮管、铳身都离不开它,暹罗的黄铜矿产量有限,得开拓新的采购渠道。”
周显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新渠道倒是有一个,爪哇岛东部有一座大型黄铜矿,由当地土着部落控制,只是路途遥远,且需经过荷兰人的势力范围,运输风险较高。”
“风险再高也要打通。”陈敬源语气坚定,“荷兰人在巴达维亚囤积战船,随时可能进攻大员,神工院绝不能断了原料。你安排一艘最快的快船,带上布匹、盐巴和少量掣电铳,去联络爪哇的土着部落,许以高价,再承诺为他们提供火器保护,想必他们会愿意合作。”
“好,我明日便派船队出发。”周显提笔在本子上记下,“运输方面,我联系沈千户调派三艘战船护航,沿秘密航道行驶,避开荷兰人的巡逻船。另外,檀木湾的木炭工坊可以扩大生产,每月多供应大员一万斤木炭,确保熔炉不停火。”
陈敬源点头赞许:“如此甚好。原料不仅要供得上,质量更要把关,铁矿和硫磺必须经过提纯,黄铜的杂质不能超过三成,神工院的火器,容不得半点马虎。”
“理事长放心,联盟有专门的原料检验工坊,每一批原料运到,都会由专人检验,不合格的绝不上船。”周显拍着胸脯保证,“我还会让分坊的学徒去大员主坊支援,协助他们提升生产效率,争取每月多产出两门大炮、五十支掣电铳。”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运输细节,周显忽然道:“理事长,如今联盟实力日渐壮大,檀木湾有船厂、火器分坊,大员有分坊、水师,澎湖有战船护航,周边土着部落也多与我们结盟,是不是该考虑一个长远目标了?”
陈敬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问道:“你想说什么?”
“把西方列强赶出南洋!”周显声音洪亮,眼中满是炽热,“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在南洋烧杀抢掠,霸占商道,咱们唐人在南洋受了太多委屈。如今我们有精良的火器、强大的船队、团结的联盟,是时候反击了!”
陈敬源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南洋舆图前,指尖划过荷兰人盘踞的巴达维亚、西班牙人控制的吕宋:“我正有此意。明日便召开联盟理事会,把这个目标定下来,凝聚所有商户的力量,逐夷南洋,让南洋真正成为唐人的海疆!”
次日清晨,联盟理事会在议事大殿召开。十余位联盟骨干、各地商号主事齐聚一堂,有白发苍苍的老掌柜,也有血气方刚的青年头领,人人神色肃穆,等待着陈敬源的讲话。
陈敬源立于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商议联盟未来的发展方向。四年来,我们从一个小小的贸易团体,发展成南洋第一大联盟,檀木湾成为繁华商港,船厂、火器坊初具规模,这离不开诸位的努力。但我们不能忘记,西方列强仍在南洋肆虐,荷兰人霸占巴达维亚,封锁马六甲海峡;西班牙人在吕宋屠杀唐人,抢夺财富的事情;葡萄牙人占据澳门,垄断对华贸易。”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南洋是大明的粮仓,是唐人的商道,绝不能让夷人横行!我提议,联盟的长远目标——驱逐西方列强,收复南洋商道,建立由唐人主导的南洋秩序!”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一位白发老掌柜起身道:“理事长,这个目标太过宏大了吧?西方列强船坚炮利,经营南洋多年,我们仅凭联盟的力量,怕是难以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