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並非巧合(2 / 2)

其中不乏特级教师和学科带头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茶水、风油精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虽然现在早已普及了电脑阅卷,

但为了体现本次大赛的仪式感和郑重,

主办方特意保留了纸质阅卷的传统。

三千五百份试卷,被整整齐齐分装在数百个密封袋里。

此时,阅卷工作刚刚开始不到一小时。

“哎……”

坐在第三排的一位中年女老师摘下眼镜,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发出了今天的第三十次嘆息。

旁边的男老师笑著调侃:

“怎么了刘老师这才刚开始就累了”

“唉,也不是累,是腻。”

刘老师把手里的试卷往桌上一摊。

“『等待』这个题目,我是真没想到能撞车撞成这样。

我这一沓卷子,现在看了二十份,

有八份是在等花开,六份是在等雨停,

还有五份是在等远方的父母回家。”

“知足吧。”

男老师苦笑一声。

“我这儿更惨。全是等待是破茧成蝶的痛,等待是凤凰涅槃的火。

现在的孩子,词藻华丽得嚇人,

可仔细一读,全是空话。

一个个才十几岁,写出来的东西比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还沧桑。”

“没办法,应试教育嘛,求稳。”

刘老师重新戴上眼镜。

“只要结构完整,立意不出错,给个切入分也就是了。

想找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难如登天。”

这就是阅卷现场的真实写照。

对於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来说,

阅卷与其说是鑑赏,不如说是一场枯燥的流水线作业。

工作多年,他们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通常只需要扫一眼开头,看一眼结尾,

最多再瞄一下中间的段落结构,

一篇文章的档次基本上就定型了。

一份作文,平均耗时不到两分钟。

好一点的,五分钟之內也绝对够了。

大厅里,

只有翻动试卷的“沙沙”声,和红笔在纸上划过的摩擦声。

这种机械的节奏,

像是一台巨大的精密仪器,

冷酷地筛选著这三千五百个少年的梦想。

直到——

坐在角落靠窗位置的一位老教师,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叫严正,省实验中学的语文教研组副组长,

也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

他阅卷以严苛著称,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那些无病呻吟、矫揉造作的文章,

在他手底下通常活不过十秒。

此刻,严正的手里正拿著一份试卷。

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那支红色的签字笔悬在半空,

笔尖距离纸面只有几厘米,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在分秒必爭的阅卷场,这种停顿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翻卷声此起彼伏,

唯独他这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严,怎么了”

邻座的一位老师探过头来。

“遇到什么奇葩卷子了字写得太烂认不出来”

严正没有理会。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同事的询问,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那张薄薄的试卷里。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移动,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攥著试卷的手指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变色。

这份试卷的標题,

只有四个字:

《等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