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一个只会对著镜头假笑的完美傀儡。
“这!”
郭昌河的鬢角不知道何时生出了细密汗珠。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还亮著的平板屏幕。
那边,是“墨韵奖”璀璨的舞台,是王德安代读的那封拒领奖盃的信。
这边,是手机里那个为了名利出卖影子的傀儡艺人。
一边是“渡人者不上岸”的清醒与决绝。
一边是“为了上岸不惜变鬼”的贪婪与疯魔。
“这也……太巧了吧”
郭昌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今晚见深刚在颁奖礼上给名利场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地狱造梦师”后脚就写了个鬼市的故事,
把那盆冷水泼完之后剩下的烂泥,血淋淋地捧到了眾人面前。
这哪里是在写小说这分明是在写预言书!
“这造梦师……到底是个什么人”
郭昌河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手里的雪茄又被他重新点燃,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如果说之前那些关於“美容贷”和“殉情”的故事,还可以说是巧合或者取材於新闻。
那今天这一章呢
这可是刚刚才发生的颁奖典礼啊!
这种对时事的敏锐度,这种辛辣到近乎刻薄的讽刺,
绝不是一个只会闭门造车的网文写手能有的。
郭昌河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他仿佛看到,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墨韵奖现场,
在某个不被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台上的一切。
看著那些人虚偽的笑,看著那些人爭名夺利的丑態。
然后那个转身离开,回到键盘前,敲下了这篇《鬼市》,以此来嘲笑这个荒诞的世界。
郭昌河狠狠吸了一口烟,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猎人发现顶级猎物的光芒。
“这本子,要是能改成剧……”
作为导演,他的商业嗅觉向来灵敏。
现在的市场,甜宠剧腻了,仙侠剧假了。
观眾缺什么
缺刺激,缺这种敢把社会风气挑破了给你看的狠劲儿!
《灵魂摆渡》虽然有些情节涉及灵异不好过审,
但只要把那个“鬼”字虚化一下,改成心理惊悚或者人性寓言,然后上架成网剧……
这绝对是个爆款预定!
郭昌河盯著手机上那个黑色的骷髏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看来,得找个机会,会会这位『造梦师』了。”
……
与此同时,江城。
林闕看著铺天盖地的评论席捲评论区。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咔噠”一声轻响,屏幕上的幽光熄灭,房间重归黑暗。
他伸了个懒腰,听著脊椎骨发出的脆响。
“应该能让某些人睡不著觉了吧。”
这章《鬼市》,原著里並没有。
这是他自收到墨韵奖的通知时,临时起意写出来的原创章节。
既然见深已经有了清流隱士的人设,
那造梦师不妨就做得更绝一点,当那个揭开伤疤的恶人。
左手拿奖盃,右手扇巴掌。
林闕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江城的夜景远不如京城繁华,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十七岁的少年,穿著那件有些幼稚的棉质睡衣,头髮乱糟糟,看起来人畜无害。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祝你们,都能保住自己的影子。
“周末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