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炸弹在教室里炸响。
张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李博文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刚推到鼻樑上的眼镜滑落下来,整个人呆若木鸡。
a-都被淘汰了
那可是a-啊!放在什么地方都是靠前的排名吧!
“这……这也太卷了吧”
“所以全军覆没咱们一中全军覆没”
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教室里蔓延。
刚才还觉得张雅和李博文是英雄的同学们,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这种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的感觉,比直接淘汰还要残忍。
“老师……”
一片死寂中,角落里的吴迪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闕……林闕呢”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装了定位系统,唰地一下全都匯聚到了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对啊,还有林闕。
那个在初赛就搞出“优选”的大神。
沈青秋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著坐在那里转笔的林闕。
那眼神里没有了担心和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甚至带著点迷茫的震撼。
足足过了十秒。
沈青秋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林闕的成绩……”
全班同学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吴迪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
“不会吧……不会又是那个吧”
“组委会对这篇文章的评语,很长。”
沈青秋拿起讲桌上另一张单独的列印纸,手有些微微发抖。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在这个讲究绝对理性、人如机器般精密运转的时代,这位考生用一种荒诞的笔触,撕开科技那层冰冷的表皮。】”
“【齿轮不是秩序,是枷锁;红蚁不是弱小,是异化后的我们。】”
“【用极致的视觉衝击与心理惊悚,让所有评委在那一刻失语。
这不仅仅是一篇考场作文,这是一部具有现代主义里程碑意义的短篇小说雏形。
它冷峻、残酷,却又充满了对个体命运深切的悲悯。】”
沈青秋读完,放下纸张。
教室里静得出奇。
视觉和心理
还称得上里程碑
这评价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林闕。”
沈青秋看著那个始终波澜不惊的少年,眼神复杂。
“评分:优选。”
哗——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正落地时,全班还是炸了。
“果然,又是优选!”
“这特么是保送批发商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闕哥一出手,小小比赛,拿捏!”
沈青秋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和初赛一样。这篇文章將会收录进国家出版社待出版,所以原文依旧保密。”
沈青秋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评委会特意说明,这篇文章的完整版,
將会在京城决赛之后,也就是六月底,正式向全国公布。”
又是保密。
又是出版。
又是特权。
同学们已经麻木了。
在林闕身上发生任何离谱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林闕,下课来我办公室拿决赛通知书。”
沈青秋说完,夹起教案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深深看了林闕一眼。
……
林闕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周围的同学们还在嘰嘰喳喳地討论著那个称得上里程碑的剧情到底有多好。
有人猜是恐怖故事,有人猜是更高科技。
林闕转著手里的黑水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著一个个圆圈。
那天在金陵大礼堂,面对那两张割裂的图片,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在那个瞬间,在这个只有物理定律、没有卡夫卡的世界里,
他只想把那种名为“异化”的战慄,带给这个过於理性的人间。
既然你们活得像齿轮。
那我就写一只想飞却飞不起来的虫子。
林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之后让近百名评委头皮发麻的標题:
《变形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