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
无数守在手机屏幕前的“恐怖迷”们,习惯性地裹紧了小被子,
准备迎接造梦师新一轮的惊悚轰炸。
然而,当他们颤抖著手指点开那个名为《风华绝代》的新章节时,
预想中血淋淋的骷髏头、阴森的鬼市並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东方韵味的插图。
漫天飞雪中,
一把古旧的七弦琴静静臥在雪地里,琴身断纹隱现,名为“早月”。
配文只有九个字:
【般若波罗蜜,早月未央。】
“搞什么造梦师被盗號了”
“说好的嚇人呢这文艺范儿是怎么回事”
读者们带著满腹狐疑,耐著性子往下读。
隨著文字的铺陈,
那个总是穿著黑风衣、开著大切诺基、眼里只有钱的摆渡人赵吏,
在读者的脑海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身披袈裟、眉目如画的年轻僧人。
无名。
他在荒原的大雪里弹琴,琴声清越,却只有琴,没有魂。
为了让这把名为“早月”的琴拥有灵魂,
为了让它能看见这世间的美景,这位即將成佛的高僧,在黄泉路上停下了脚步。
【你若成佛,这琴便只是木头。】
【你若成魔,这琴便有了眼睛。】
在那场亘古的大雪里,高僧无名摘下了象徵罗汉果位的念珠,
把自己的生生世世、把自己的灵魂,都卖给了冥王。
只为了换琴中一缕香魂。
从此,世间再无高僧无名,只有鬼差赵吏。
当读到最后那句【我不要成佛,也不要成魔,我只要你好好活著】时,
评论区里那些原本准备好了“臥槽嚇死我了”的键盘侠们,彻底破防了。
“呜呜呜……把我的眼泪还给我!我是来看鬼故事的,不是来哭丧的!”
“赵吏!你个死贪財鬼,原来你背负了这么多!”
“前一秒还在笑他贪財好色,后一秒哭成狗。造梦师,你杀人诛心啊!”
这一夜,恐怖灵异区的画风突变,原本阴森的討论帖变成了大型比惨现场。
……
金陵,鼓楼区。
豪华別墅的一间臥室內,施坦威三角钢琴的黑白键上映著落地窗外的月光。
叶晞趴在钢琴盖上,此刻红著眼眶,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作为一名从小与乐器为伴的演奏者,她比普通读者更能读懂那个故事的內核。
“琴有了灵魂,人却丟了自己……”
叶晞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琴键。
那一瞬间,她仿佛感觉到了这架陪伴了她十几年的钢琴,似乎也在发出某种微弱的呼吸。
它是不是也有灵魂
它是不是也在看著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与共鸣感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此时此刻,她迫切地想要找个人说话,找个能听懂这种“疯话”的人。
鬼使神差地,她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语音通话。
“嘟——嘟——”
响了两声,接通了。
“餵”
听筒里传来少年略带慵懒的声音,
背景音很安静,似乎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
那一端的呼吸声明显乱了一拍,
紧接著是极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哽咽声,带著重重的鼻音:
“林闕……”
江城,soho工作室。
林闕刚把后台如潮水般的打赏记录关掉,
听到这声带著哭腔的呼唤,敲键盘的手一顿。
“怎么了”
林闕语气平静,但身子稍微坐直了一些:
“洋姐又剋扣你口粮了还是练琴练得手疼”
“不是……”
叶晞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你看……看《灵魂摆渡》的新章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