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垂著眼,低沉嗓音融进渐浓的夜色,无意识唱响那首似是不为谁而作的歌。
克拉丽丝带著杜兰德抵达此处时,听见歌声不由停下脚步。
竹屋一片漆黑,她们都默契地没有开口乾扰。
从那旋律中,克拉丽丝仿佛听出了名为爱而不得的失意。
“……”
她沉默著,下意识抹了下眼角,才发现自己眼眶不知何时变得湿润。
不是没听过祁先生弹奏这首曲子,可听他唱还是头次。
当最后一个泛音在空气里颤了颤,令人哀伤的旋律方才沉寂。
“…祁医生,我们来了。”克拉丽丝调整好情绪。
竹屋静了瞬,隨即传出物件放置的轻响,亮起灯光。
“请进。”
“喵”
一人一猫的声音接连传出。
祁知慕语气恢復惯常的温润平淡,为兑现向少女立下的承诺,他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
治疗失忆症的成功率,无限趋近於100%。
隨著杜兰德躺入医疗舱,祁知慕在她脑袋特定位置贴上各类电极。
“杜兰德女士,手术隨时可以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有劳你费心了,祁医生,我准备好了。”
“喝下它。”祁知慕递出一管药剂。
杜兰德不假思索喝完,轻轻舒了口气。
“明天见,女士。”话音落下,祁知慕启动早就擬好的程序。
杜兰德视线迅速模糊,意识陷入平静与黑暗。
见克拉丽丝脸上有著一丝担忧,祁知慕语气柔和安慰道:“不会有意外的,我向你保证。”
“我相信祁先生。”
接下来一段时间,祁知慕进入忙碌状態,注意力无比集中。
手术的確不会失败,可那是建立在前半段疗程无失误的前提。
他需要將杜兰德之前来治疗时留下的记忆存档整合,並进行数位化与备份。
之后就是亲自当临床试验者时,所使用的治疗方式。
当时编写了自动化程序,没有任何一次实验出现问题。
但每个人的记忆不尽相同,儘管已有杜兰德的记忆备份,他仍觉得手动操作较为稳妥。
克拉丽丝视线大多时刻,都停留在祁知慕身上。
屏幕上由数字与字母组成的代码,她半截都看不懂。
只能看懂祁知慕的修长十指,不断在中控台数百枚不同的按键上错落。
之前的治疗,祁先生可没有现在那么忙碌。
此刻认真进行手术的祁先生身上,充满了知识分子的知性气息。
克拉丽丝就这么看著,目光越发温柔。
不知道多久过去,祁知慕手指轻击某个按键,屏幕中央多出了绿色的进度条,从1%开始上涨。
“好啦,唯一有风险的疗程安全度过,接下来只需等待9个小时便好。”
克拉丽丝这才看向时间,发现竟然过去了3小时。
“谢谢你,祁先生……”
终於盼来这一天,克拉丽丝心中不由百味杂陈。
“夜很漫长,去睡一觉吧。”祁知慕轻声道。
“睡不著的。”
克拉丽丝看向母亲面容,面色认真。
“母亲处於关乎未来的重要时刻,做女儿的当然要守著。”
“也是。”
“母亲曾跟我说:生命是一座迂迴的迷宫,除了记忆,我们一无所有…祁先生怎么理解这句话”
“……”祁知慕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