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竟硬生生守住了半个侧翼防区!
但,凡人终有极限。
血肉之躯无法支持她一直战斗下去。
那种疯狂的癒合速度並非没有代价,它在透支镜流的体能、甚至生命。
漫天廝杀中,时间逐步失去存在感。
也许过了一个时辰,也许只有一炷香。
镜流感到肢体逐渐沉重,肺部像灌入滚烫铁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痛。
眼前猩红的世界里,敌人的身形开始重叠,化为模糊的血色残影。
脚下的尸堆一滑,镜流对敌姿態出现一瞬间的凝滯。
窥伺许久的步离人抓住了机会,暴起扑来,张开散发著腥臭的巨口,足以咬碎合金的獠牙直取镜流纤细脖颈。
太近,太快。
镜流本能想抬手,却发现肢体反应速度跟不上大脑指令,沉重无比。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她。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看著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狰狞狼口,镜流眼中闪过不甘。
她不悔战死,只憾未能等到师父认可,只恨自己的弱小,无法回报师父的授艺之恩。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撕裂遮天蔽日的苍绿树冠,更撕开瀰漫战场的浓鬱血雾。
人影重重砸落在镜流身前,恐怖的衝击波以坠落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头即將咬断镜流脖颈的步离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磅礴威压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气浪翻滚,將周围数十米內的步离人尽数掀飞。
镜流豁然睁眼。
熟悉的冷冽气息,將充斥在鼻尖的作呕血腥味彻底衝散。
模糊视线中,映出一道冷峻而令人安心的背影。
“师…父……”
镜流声音细若游丝,双腿一阵无力,半跪在地。
祁知慕没有看向身后,拳头猛然砸向堆满深渊的血肉尸山!
剎那间,大地震颤!
一股无形波动光速蔓延,笼罩了方圆百里!
范围內所有孽物尸骸、血肉,乃至活著的步离人,竟在顷刻间化作飞灰,身体组织什么都没有留下。
战场顷刻间变得寂静无声。
倖存的云骑个个面露茫然,不明白敌人为何突然变成了灰。
清寒与眠雪驾驶神风舰,顺著被破开的森林缺口抵达战场时,目睹这一幕,心神俱震。
祁知慕这般手段她们不是第一次见,但如此可怕的破坏力,却是首次。
她们清晰感觉到,祁知慕身上散发著难以掩饰的怒意。
“全军听令,后撤休整。”
祁知慕的声音传遍山头林间,在每个倖存云骑耳边响起。
不是谁都能认出来他,但那股独属於仙舟人的气息,绝不会错。
终於…坚持到援军赶至!
祁知慕收拳,转身,居高临下看向镜流。
复杂眸光一闪而逝,最终只余冷峻。
五指虚握,一柄长剑浮现掌心,隨后甩在镜流身前。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