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慕…大人……”
“对不起,我们…让您蒙羞了……”
眠雪与清寒的眸光逐渐涣散,话语断断续续。
祁知慕脸上阴影尽散,看著她们此刻的模样,內心剧烈挣扎。
“这些年能够追隨您,为您战至最后一刻,是…我的荣幸……”眠雪嘴角艰难掀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也是…我的荣幸。”清寒微笑,如绽开的血色之花。
祁知慕心神剧震。
“为我而战…”
“是、的……”
这一瞬间,祁知慕周身空间仿佛变得迟缓,连时间流逝都慢了许多倍。
他捂住脑袋,无数纷乱意识如尖锥刺入脑海,带来足以令人彻底墮入疯狂的剧痛。
嘭!
他一拳轰碎自己的头颅,血雾与碎骨如炸裂的西瓜般迸溅。
可下一秒,脖颈处血肉蠕动,新的头颅已然再生。
“若代价是墮入深渊,你们还愿为我而战吗”
听得此话,在生命最后一刻,眠雪清寒的人生如走马灯般重映,带来过往记忆。
……
星历6285年。
庆云黌学,新学年第一日,夜晚,暴雨。
整座黌学空空荡荡,不剩多少人。
教学楼出口,两个小女孩相互依偎著坐在走廊休息椅上,看向宛若笼罩整个世界的雨幕。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一道挺拔身影发现两人,缓缓走近。
“两位同学,戌时已过,怎么还未回家”
虽是初见,但两个孩子仍认出他是这里的教书先生。
“先生,我们的伞不见了。”
“…你们父母很繁忙”
“大姨说他们去很远的世界行商,要很多很多年才回来。”
“…那你们的大姨呢”
“一年前,有个云骑军哥哥说,大姨死在了战场上。”
“……”
祁知慕心下微颤。
曾为云骑,他最是清楚这些。
悄然隱去眼中闪过的怜惜,祁知慕在二人身前蹲下,温柔开口。
“先生送你们回家,可好”
至於偷伞的小傢伙並不难寻,明日再处理。
“不用麻烦先生的,我和姐姐等雨停就好。”灰瞳女孩仰起小脸,露出乾净的笑容。
“傻孩子,照顾你们本就是黌学先生的职责。”
祁知慕轻揉她的头髮,手中多出一把雨伞。
“走吧”
“…那便有劳您了,眠雪与小妹谢过先生。”
雨幕下,一大二小三道身影穿行其中。
伞微微倾斜,將两个孩子完全笼在乾燥之下。
回到家,待她们洗完澡出来,只见桌上已摆好热气腾腾的饭菜。
先生只留下一张纸条,便悄然离去。
那夜,眠雪与清寒吃著看似寻常的晚饭,热水澡未能驱散的、风雨带来的寒意,此刻尽数被心中涌出的浓浓暖意取代。
……
星历6289年。
眠雪与清寒长大了许多,终於晋入祁知慕所带班级。
这些年来,她们思想逐渐成熟,知晓亲人不会再回来。
知晓…庆云黌学有位先生,如兄长般数年如一日地呵护著她们成长。
星历6291年,她们从黌学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