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瞬间刷满“快报警”、“疯子”、“封杀他”。
就在这时,春姨冲进镜头。
她没泼汤,而是掏出手机,按下功放键。
一段语音响起:“……七床家属乔家野,已经连续三天跪在ICU抄写经文,声音哑得说不出话,我们听见他在咳血……医生说声带可能永久损伤。唉,跟七床非亲非故的,图什么啊……”
录音结束,是护士一声叹息。
春姨关掉手机,眼睛锐利如刀:“你说他是邪术传人?我问你,哪个邪-术-师,会为了陌生人,跪着抄三百遍《心经》换一线生机?”
周昭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弹幕停滞,观看人数断崖式暴跌。
他张了张嘴,最终狼狈掐断信号。
傍晚,喧嚣散去,乔家野收了摊。
他独自走到夜市尽头的废弃河堤。
月光下,河水泛着幽光。
他点燃煤油炉,将木牌放入火焰。
没有仪式,没有言语,只有蹲伏的身影,像一尊石像,死死盯着火光。
火焰吞噬木牌,血字扭曲变形,终成灰烬。
就在火焰熄灭刹那,乔家野猛然弓身,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浇在灰烬上,染出刺目的暗红。
远处树影下,高青架着长焦镜头,记录全过程。
她刚要停录,相机屏幕闪烁——红外模式捕捉到惊人一幕:一股热流从灰烬中逆风盘旋而起,仿佛无形存在被剥离,随即消散于夜空。
她关掉相机,手微微发抖。
这一次,她拨通了那个一直回避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陈劳的声音:“喂?”
高青深吸一口气:“陈叔,今晚……那不是能量释放。是‘回收’。”
深夜,乔家野回到摊位。
他看向空玻璃箱,脚步顿住——箱中竟多了一块新木牌。
完好无损,材质相同。
更诡异的是,表面浮现出三行极淡刻痕,正是那三个愿望的缩写:
“春姨-腿。”
“老者-子。”
“高青-父。”
他只觉寒气直冲天灵,掏出笔记本翻到“破之”一页。
下方竟浮现一行似血小字:
“信者愈诚,承者愈痛——此契,代代相食。”
信徒越诚,承受越痛。
这契约,是一代又一代的相互吞噬!
“啪!”他惊骇合上本子,抬头望向高青亮灯的窗口。
他想笑,喉咙却像被烧红铁丝绞过,发不出声。
这时,夜风拂过,一张A4纸飘落,贴在玻璃箱上。
纸上四个黑字:
巷口阴影里,陈劳拄着拐杖,静静站着。
他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乔家野。
手中握着半块焦黑旧木牌。
那眼神复杂、悲悯又冷酷,宛如祭司最后一次凝视那只被选中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