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工牌埋了(2 / 2)

体内有种缓慢而霸道的抽离感。

呼吸滞涩如刮玻璃渣,血液仿佛从四肢倒灌回心脏。

四肢麻木,指尖碰脸如触皮革。

卷袖查看,小臂静脉已呈青黑色,如毒蛇盘踞,掐之无痛。

他翻开账本,用尽力气写下:“它不再找我,是因为它已经在我里面了。”

墨迹刚落,瞬间被纸面吸干,晕染腐蚀,发出“滋啦”轻响。

他点燃炭炉,加热红糖水。火光映在惨白脸上,却照不进眼底阴影。

这光骗不了他自己——他知道,这场戏必须独自唱完。

中午交接班时,高中生小林擦拭灯柱突然昏倒。

送往社区医院,查无病因,仅生命体征稍弱。

高青调取其工牌数据:昨夜代班十五分钟,与主碑共振三次,远超整夜负荷!

她紧急检测所有参与铭碑仪式的协理——十八人掌心温度普遍低1-2℃,脉搏出现细微延迟,像心跳被无形之手轻轻拽了一下。

唯有乔家野的数据缺失:仪器靠近他三米即自动关机,外壳蜂鸣哀鸣。

陈劳拄拐赶来,枯手搭上小林手腕。

片刻后,他抬眼,浑浊目光悲凉而洞悉:

“这不是愿力馈赠……是债务分账。”

“你们以为签下名字是成了守护神?错了!”他嘴角扯出冷笑,“你们只是替乔家野,在那份早已拟好的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它把原本该他一个人还的债,一笔一笔,记到了你们这些活人的命簿上!”

深夜,万籁俱寂。

乔家野坐在灯下,手中握着那枚他曾想埋却未埋的工牌——此刻竟出现在枕边,沾着香炉阴灰。

它不再冰冷,反而温热,内部似有搏动,如沉睡心脏牵动神经。

他用指甲在背面轻轻一划——坚硬铜面竟如皮肤般裂开,渗出粘稠腥臭的黑血,落地“滋”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他终于明白。

那碑不是功德碑,是一张结算单!

“名契断裂”并非解脱,而是将锁定他的致命反噬,转化为可无限扩散的“共业债务”。

而他,成了这个网络的中心节点和毒源。

只要他还活着,生命力就会通过石碑被抽取,再分摊给每个“家人”。

除非……

有人自愿重签契约,将所有债务重新绑定回一人身上。

除非,新的“承名者”出现。

乔家野站起身,四肢麻木如冻,仍挺直脊梁,走向门外月光下的青石巨碑。

夜风拂过,露水湿冷,混着焦味与铁锈气息。

他蹲下,伸出布满青黑脉络的手,在碑脚露水中用力写下两个字:

字迹未散,地面露水蒸腾成雾,缭绕成一道模糊人影——十年前第一个死于街灯下的巡夜老人。

风穿老槐树,树叶摩擦如低语告别。

仿佛,这片土地,终于听见了他的回答。

风,起于巷尾。

刹那间,主灯连同西巷所有灯火,噗的一声,骤然熄灭。

世界陷入死寂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