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唐朝神符”起了作用，那根看起来随时会断的竹竿在浑水里竟然灵活得像条蛇。
乔家野手腕一抖，倒钩精准地勾住了手机壳的边缘，稍微一用力，那台裹满了黑泥的手机便飞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干燥的地面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但这玩意儿防水性能确实不错，还在顽强地闪着微弱的呼吸灯。
周昭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手机就在衣服上狂擦。
此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铁器拖地声传来。
陆阿春拎着那只空汤桶路过，随手抓起一把刚烧完的草木灰，扬手洒在了沟边的湿泥上。
灰尘落下，盖住了那一滩狼藉。
“臭豆腐油泼过的地方，骗子站不稳，这是老祖宗的规矩。”陆阿春看都没看周昭一眼，借着弯腰收拾的档口，压低声音对乔家野说道，“刚才他那个胖助理，偷偷摸到我摊子后面，问‘代写真心话’能不能接商业单。说是只要钱到位，让他老板在直播间当众哭都没问题。”
乔家野眉毛一挑，目光落在还在拼命按开机键的周昭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堡垒果然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告诉那个胖子，”乔家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笑道，“想合作可以，让他写一句‘我爹是乔哥’，贴在他老板脑门上念三遍，我给他打五折。”
周昭终于擦干净了摄像头，顾不上满身恶臭，抓着手机就往外跑。
他得赶紧回去换备用机，这一晚上的损失，足够让他肉疼大半年。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高青不知何时走到了乔家野身边。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金色的芯片——那是刚才混乱中，她借着递纸巾的假动作，从周昭那台摔裂卡槽的手机里顺出来的SIM卡。
而此时周昭那个手机里插着的，是一张早就注销了八百年的废卡。
“手速不错。”乔家野吹了声口哨。
“职业习惯，换胶卷练出来的。”高青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真正承载着周昭所有社交账号认证信息的SIM卡，随手丢进了乔家野那个装满零钱和废纸条的铁盒子里。
芯片落下，刚好压在一张新的折痕很深的纸条上。
乔家野低头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纸条上稚嫩且潦草的字迹，那是刚才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偷偷塞进来的：
“求求你别再让我爸来了，我妈说她信你了，她在天上真的信你了。”
乔家野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过那枚冰冷的SIM卡和那张温热的纸条。
铁盒盖上，“咔哒”一声，锁住了所有的秘密。
夜风卷起地上的草木灰，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明天早上，当周昭试图用那台换了废卡的手机登陆账号时，应该会收到一份来自“青川夜市”的巨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