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
她几乎是踉蹌著从藏身处跑出,朝著那几人奔去。
脚步虚浮,肺部因急促呼吸而刺痛,但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那是溺水者看见浮木的本能。
“居然还有倖存者啊。”
说话的是间桐凛。
她的脸上混杂著惊愕与难以置信,眼神里审视的意味多於单纯的庆幸。
她快速扫视著周围危机四伏的环境,眉头紧锁。
在她自己的评估中,置身於如此诡怪遍布之地,恐怕连一个小时都难以支撑。
可眼前却跑出一个看似完好、只是略显狼狈的少女。
这合理吗
过於突兀的倖存,有时比狰狞的怪物更令人心生寒意。
该不会是某种善於偽装的妖怪,扮作无助的人类来接近他们
这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盘旋,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隨身携带的某样东西,身体微微绷紧。
神代刻的目光则平静地落在跑近的霞之丘惠身上。
他的眼神不同於间桐凛的怀疑,更像是一种穿透表象的“阅读”。
在他的视界里,霞之丘惠的身影边缘瀰漫著一层极淡、几乎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灰翳,那灰翳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正缓慢而持续地汲取著什么。
不是附身表层的妖气,也不是侵蚀灵魂的魔障,更非怨念凝聚的鬼祟。
这是一种更为隱蔽、更善於蛰伏和替代的异常——
“『怪物』……吗。”
他心中默念。
那是迥异於妖、魔、鬼的第四类异常存在。
这只怪物不张扬力量,不散播恐惧,最擅长的便是隱藏与寄生。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它们会悄然选中宿主,潜伏其內,一点点蚕食其生命力、记忆乃至存在的“痕跡”,最终完全取代对方,继承其一切社会关係与外在表徵,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宿主往往直至被彻底吞噬的前一刻,都未必能察觉体內住著一个正在缓慢吃掉自己的“房客”。
霞之丘惠停在他们面前,苍白的脸上因奔跑和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胸口起伏著。
神代刻出手了。
动作看似並不迅猛,却带著一种无可迴避的精准与必然。
他並非攻击霞之丘惠本人,而是伸出手,径直探向她的胸口——更准確地说,是探向那层常人不可见的、蠕动的灰翳中心。
“誒……”
霞之丘惠愣住了,间桐凛也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