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小王和小刘立刻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小王和小刘离去的背影,小张说道:“站长,我们能相信他们吗?万一他们再次背叛我们怎么办?”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们。”白良沉声说道,“松本健一的阴谋很周密,如果我们不将计就计,就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而且,他们的家人还在松本健一的手里,他们不敢轻易背叛我们。”
接下来的两天里,小王和小刘按照白良的安排,不断地向松本健一传递假消息,同时也在暗中打探特高课的布置和家人被关押的位置。他们利用松本健一对他们的信任,成功打探到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松本健一在汇丰银行周围的十个建筑里都布置了兵力,每个建筑里都有至少五名特高课成员和两挺机枪;装甲车停在汇丰银行对面的街道上,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他们的家人被关押在特高课监狱的地下一层,那里守卫森严,有二十多名日军士兵看守。
白良根据小王和小刘打探到的信息,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兵分三路,一路由小张带领五名队员,在汇丰银行周围的建筑里埋下炸药,在日军发动攻击的时候引爆炸药,扰乱日军的部署;一路由白良带领八名队员,假装袭击日军的运输车队,引诱松本健一的主力部队出动;还有一路由两名队员带领地下党的同志,趁乱袭击特高课的监狱,救出小王和小刘的家人。
三天后,行动正式开始。
上午十点,日军的运输车队准时出现在法租界的汇丰银行门口。车队由五辆卡车组成,每辆卡车都由两名日军士兵守卫。
白良带领队员们隐藏在汇丰银行周围的小巷里,看到运输车队出现,他举起手,示意队员们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松本健一的声音突然从扩音器里传来:“白良!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已经落入了我的埋伏圈!识相的话,就立刻投降!”
白良的心中一沉,他没想到松本健一竟然会提前暴露。他知道,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必须立刻调整计划。
“动手!”白良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朝着运输车队开枪射击。队员们也纷纷冲了出去,与日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松本健一被调离上海后,特高课的权力暂时由副课长小林太郎接管。
此人矮壮身材,肩膀宽得像头蛮牛,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格外狰狞,那是早年在中国东北清剿抗日武装时留下的印记。刀疤在他阴沉的脸上扭曲着,配上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望去便让人不寒而栗。他虽无松本健一那般深不可测的狡猾城府,却有着更胜一筹的凶残暴戾,行事只懂杀戮与威慑,仿佛一头失控的野兽。小林太郎深知自己资历尚浅,在特高课内部根基不稳,要稳住位置并向上爬,必须用最铁血的手段肃清上海的抗日力量,同时以高压统治震慑市井百姓,以此向日军总部邀功请赏。上任当天,他就将特高课的审讯室重新翻修,增添了数十种新式刑具,从烧红的铁钳到带倒刺的鞭梢,甚至还有专门用来折磨人的水牢,扬言要让所有反抗日军的人都尝尝“地狱的滋味”。
小林太郎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扩大搜捕范围,将特高课的爪牙撒遍上海的每一个角落。他不仅对上海站的残余势力紧追不舍,更是将矛头毫无差别地对准了普通百姓——凡是家中藏有抗日传单的、与地下党有过零星接触的、甚至只是在街头议论过日军暴行的人,都被他冠以“通敌”的罪名强行抓捕。特高课的审讯室从此日夜灯火通明,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厚重的墙壁,在整条街上回荡,不绝于耳。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黄皮军装的日军士兵拖拽百姓的身影,老人的哀嚎、妇女的哭喊、孩童的啼哭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流淌,在街角积成一滩滩暗红的印记。日军还在各个路口设置岗哨,对来往行人肆意盘查,稍有不顺从便拳脚相加,甚至直接开枪射杀。整个上海仿佛被一张黑色的恐怖大网笼罩,昔日繁华的街巷变得死气沉沉,百姓们出门都要提心吊胆,说话不敢高声,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陷入了比松本掌权时更深的白色恐怖之中。
沪西的一处贫民窟,是上海最贫困的区域之一,这里的百姓大多是流离失所的难民,靠着打零工和捡破烂勉强糊口。可即便是这样一处毫无反抗之力的地方,也没能逃过小林太郎的魔爪。为了搜寻白良的踪迹,日军士兵将整个巷子围得水泄不通,枪口对准了巷子里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像一群闯入羊群的恶狼,踹开每一户人家破旧的木门,“哐当”的撞门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进屋后,他们翻箱倒柜,将百姓们仅有的一点口粮、几件破旧衣物扔得满地都是,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耳光声、闷哼声不绝于耳。一位头发花白的年迈老人,佝偻着身子,死死护着床底藏有抗日传单的木箱——那是前几天地下党同志悄悄放在他家暂存的。一名日军士兵见状,二话不说,抬起穿着皮靴的脚就朝着老人的胸口踹去,老人惨叫一声,像一片枯叶般倒在地上,嘴角涌出鲜血。日军士兵还不罢休,又上前对着老人的腹部狠狠踩了几脚,直到老人的呼吸渐渐微弱,最终一动不动地倒在自家门口,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与绝望。老人年仅六岁的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看到爷爷被打死,哭喊着“爷爷”扑了上去,却被另一名日军士兵一脚踹飞出去,小小的身体重重撞在墙角的石头上,额头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巷子里的百姓们吓得浑身发抖,躲在门后或墙角,紧紧抱着孩子,捂住他们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有人偷偷抹着眼泪,眼神里满是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黑暗中默默流泪,将这份屈辱与仇恨深埋心底。
这一切,都被潜伏在附近一处破败阁楼里的白良看在眼里。阁楼的窗户早已破损,只剩下几块残缺的木板,白良躲在木板的缝隙后,将日军的每一处暴行都尽收眼底。他的拳头早已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却浑然不觉。小张倒在苏州河边的身影、小王挡在他身前中枪的模样、小刘临死前不甘的眼神,还有无数牺牲战友的面容,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与眼前百姓的苦难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寒意足以冻结空气,仿佛能将眼前的日军都凌迟处死。“小林太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恨意,“我会让你为你的暴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白良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才能制定出周密的计划,才能为牺牲的战友和受苦的百姓报仇。他缓缓松开拳头,掌心的伤口传来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现在的每一分隐忍,都是为了日后更致命的反击。
白良清楚地知道,复仇绝不能鲁莽行事。经过之前汇丰银行的失利,上海站损失惨重,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名队员,而且不少人还带着伤,实力大损。如果贸然出击,不仅报不了仇,还可能让上海站彻底覆灭,辜负了牺牲战友的期望。他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精准打击日军的要害,既为牺牲的战友和受苦的百姓报仇雪恨,也要通过一场胜利重振抗日志士的士气,让上海的百姓们看到反抗的希望。回到临时潜伏点——一处隐藏在废弃仓库深处的地窖后,白良立刻召集了所有队员。地窖里昏暗潮湿,只有一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队员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白良将自己看到的日军暴行一一告知队员,话音刚落,地窖里就响起了队员们压抑的怒吼声。“站长,我们跟小鬼子拼了!”一名年轻队员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怒火。“冷静!”白良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我们现在人少力薄,硬拼只会白白牺牲。我们要让每一颗子弹都发挥作用,每一次行动都直击敌人要害。”队员们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里的怒火转化为坚定的决心,纷纷看向白良,等待着他的命令。
制定计划的第一步,是摸清敌人的底细。白良当即下令,让队员们分成三组,分散开来,深入上海各个区域,全方位打探小林太郎的行踪、特高课的新据点具体情况以及日军的布防细节。为了确保情报的准确性,白良还特意联系了地下党的同志,请求他们协助打探消息。接下来的三天里,队员们冒着生命危险,乔装成各种身份——拉黄包车的车夫、挑着担子的小贩、街头的乞丐,在日军的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地搜集情报。他们白天潜伏观察,晚上悄悄返回地窖,将打探到的信息一一汇报给白良。几天后,队员们陆续带回了详细的情报,白良将这些情报汇总整理,在一张简陋的上海地图上标记出来。根据情报显示,小林太郎生性多疑,平时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特高课新据点——原法租界的一处洋楼内。这处洋楼原本是一名法国商人的住所,建筑坚固,易守难攻,如今被日军改造为特高课据点后,戒备更是森严到了极点:外围围有三层通电的铁丝网,铁丝网外还挖了壕沟;门口有两名日军宪兵二十四小时值守,配备了机枪;洋楼内部还有十多名特高课的精锐队员轮流巡逻,每小时换一次岗;洋楼的窗户都安装了防弹玻璃,门口和走廊里还安装了警报装置。此外,情报还显示,小林太郎为了向日军总部汇报工作,每天傍晚六点,会准时乘坐一辆重型装甲车,从特高课洋楼出发,前往虹口区的日军宪兵司令部,这段路程大约两公里,途中会经过三条僻静的小巷,这三条小巷两侧都是高墙,路面狭窄,车辆只能缓慢通行,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白良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仔细研究着这些情报和地图,眉头紧锁,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行动方案。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日军装甲车的行驶路线划过,最终停在了三条僻静小巷中的一条——同德巷。“小林太郎的装甲车是重型的,防护严密,正面攻击肯定不行,子弹根本打不穿装甲。”白良抬起头,对着围在身边的队员们说道,同时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同德巷,“这条同德巷最窄,两侧都是三米多高的高墙,装甲车在这里只能以每小时不到十公里的速度缓慢行驶,机动性完全发挥不出来。我们可以在这里设置埋伏,用烈性炸药炸毁装甲车,然后趁乱解决小林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