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告诫:“最好是这样。凤年,我提醒你,陈祭酒这个人,跟以前学宫里的那些先生不一样。
他……脾气不太好,尤其在他接任祭酒之后,行事更是果决。
你进了学宫,最好安分守己,专心学业,莫要耍什么小聪明,更不要惹是生非。
否则,若是触怒了他,別说是我,就算是父亲亲自来了,恐怕也保不住你。”
徐凤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举起手作发誓状:“姐,你放心!
我这次真的是来求学的,绝无二心!我保证老老实实读书,绝不给你和陈祭酒添麻烦!”
“希望如此吧。”
徐渭熊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心思活络,绝非安分守己的主,但话已至此,也只能希望他这次是真的转了性子。
“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学宫办理入学事宜。”徐渭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徐凤年一个人在房中。
徐凤年看著姐姐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上阴学宫山门,低声自语道:
“二姐,对不起了,这一次要让你失望了。”
……
道德林深处,一间简朴的竹舍內。
陈儒与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却深邃如星海的老者相对而坐。
老者正是坐镇上阴学宫八百年、守护人间文脉的儒家初代圣人,张扶摇。
两人中间的竹桌上,摆著一壶清茶,茶香裊裊。
张扶摇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眉头微蹙,缓缓开口道:“陈儒,方才徐渭熊那丫头来找你,是为了她弟弟徐凤年入学宫之事吧”
陈儒点了点头:“正是。”
张扶摇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此事,恐怕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徐凤年此子,身份特殊,乃是北凉世子,未来的北凉王。他此时突然要入我上阴学宫,绝非仅仅为了求学而来,背后必有图谋。”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老夫坐镇人间八百年,最大的职责,便是守护这人间文脉,防止天上仙人以各种手段垂钓我儒家气运,窃取人间智慧。
可近些时日,老夫隱隱感觉到,似乎有天上仙人的气息降临人间,但其气息……却又与老夫以往感知过的那些天人,有著些许不同,更加隱晦,也更加……危险。”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儒:“老夫担心,徐凤年此次前来,或许与这异常的天人气机有关。他,或许会成为某些存在的棋子或媒介。”
陈儒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未露出丝毫惊讶或担忧之色。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先生,不必过於忧虑。”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而深邃:“徐凤年是否有图谋,背后是否有仙人布局,於我而言,並不重要。他想骗过我呵呵,他还嫩了点。”
陈儒的语气中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我这双眼睛,能看透人心。
他那点心思,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他想学,我便教他。他若有异心,我自有手段应对。至於那些藏头露尾的天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们若敢將手伸进我的学宫,伸到我的面前。
先生,我不是你。
我会让他们成为我上阴学宫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