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晓行夜宿,三天以后,衣著体面的李冲,如今身上也看不出丝毫的文士风范了。
虽然称不上是灰头土脸,但他要是走在大街上,绝对会有人给他丟钱的。
北宋的山林里,那是最原始的野外风味,各种树枝杂草將他的衣服刮的破破烂烂,也只有绑著绑腿的小腿处衣裳还算完整。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磨炼,李冲的衣裳虽然破了,但眼睛却愈发有神了。
走起山路来,纵然还称不上游刃有余,但也不至於像第一天那样,呼哧带喘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抬头看向天边,太阳已经快要彻底下山了,马上山中便要归於黑暗。
这在山里,可不像是外面的平地上,月亮的光还不足以彻底照亮山林。
真要在晚上打起来,还要点上火把,这可就成了活靶子。
所以,若要行动,就要趁现在了。
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寨,李冲沉声问道:“你们说的那条进寨子的路呢不必休整了,现在就直接杀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胡长勇闻言有些迟疑,握了握手中的兵刃,他开口道:“既然是突袭,那最好还是声势大一些。我带著人走小路上去,你们从另一边打上来,寨子里的人肯定会以为被包围了,之后打起来会轻鬆些。”
李冲皱眉看向胡长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存著小心思你自己想当山贼不要紧,非要让別人跟你一起一条道走到黑”
胡长勇的心思不言而喻,无非是不想让他们这些人知道山寨里的小路。
可他们的人本就不多,山寨里光贼兵就有三百余,加上老弱还有更多,这个时候分兵不是平添意外吗
胡长勇脸色一黑,开口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
此时,薛明在旁开口道:“县尊,我看这廝就是没安好心,说不得还要……”
李冲回头看了他一眼,薛明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不能让薛明再说下去。
李冲看向一旁的贾拙和钟眉:“你们俩和他想的一样”
贾拙直接摇头:“县尊莫要听这憨货的,那条小路我也知晓,他不带路,我能带县尊过去。”
钟眉则切实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来到胡长勇身边,小声说了几句,弄得胡长勇十分憋屈。
“走,跟我来,这边走。”钟眉头前领路。
李冲一摆手,眾人悄悄跟上。
钟眉边走边说道:“那个小路还是当初我们几个偷跑出去玩无意间发现的,好几次都是瞒著我爹跑出去,咱们现在过去,绝对没人能发现。”
贾拙闻言面露怀念之色:“小眉儿,你以为大哥他真的没发现吗”
“啊”钟眉愕然回头。
贾拙微微一笑:“你才多大一点,我和你爹在山上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呢。我们以此为立足之本,又怎么可能不会细细勘察附近的地形每次你偷跑出去,大哥他都安排了人在后面跟著,不然他怎会放心。”
“爹……”
钟眉闻言不禁有些失神。
李冲插话道:“那如贾先生所言,这条小路寨子里岂不是有很多人都知道了那会不会设下岗哨”
“这点县尊请放心。”贾拙摇了摇头,“且不说咱们沿途並未露了行藏,无人知晓我们已经到了此处。就是那处小路,寨子里也只有些老人知道,那杜横和邓猛是后来入伙的,尚不知此处,自不会有什么岗哨。”
“只是那路有些陡峭,待会儿可能要费些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