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软包小轿晃悠悠地在山里前行,轿子前后满是穿著黑衣的衙役。
不时有人艷羡地看上一眼轿子,喘匀了气后,再度低下头去赶路。
距离大部队进山已经有四五天了,从开始的踌躇满志,到如今的牢骚满腹,眾人早已士气低落。
要不是知道县令还在轿子里,早就有人不耐烦地想跑了。
可即便如此,不少人私下里也没少抱怨,哪里有出来剿匪还整天待在轿子里的。
进山之前坐马车,那是老爷的体面,可进了山却还要分人去给他抬轿子,这哪里像是正经剿匪的模样
可他们哪里知道,轿子里的人,比他们还要心慌。
“该死的姓李的!”崔实身子晃了几下,“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他!怎么就一时心慌,被他给唬住了呢”
装了这么多天的官老爷,崔实也感觉到了,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因为不敢直接露面,崔实只能整天待在马车、轿子里的方寸之地,憋也憋死了。
別人爬山累得气喘吁吁的,他倒是想下来走两步。
可念及李冲的叮嘱,他也不敢乱动,只能继续在轿子里坐著,可身子是著实不適。
“也不知道他去抄山贼的后路抄得怎么样了別死在山贼手里了,要是他死了,说不得就要回衙门卷些钱財赶紧跑了。”
“可我娘她怎么办”
这些天里,崔实没有別的事干,只能坐在轿子里胡思乱想,算是打发无聊。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轿子外传来一声询问。
“县、县尊,弟兄们都累得不行了,是、是不是停下来歇会儿”
听动静,询问那人怕是也有些气喘了。
崔实轻轻掀开轿帘的一角,朝外看去,確实都累得不行了,好多人乾脆已经坐了下去,甩著衣角开始扇风。
对此,崔实没有丝毫反应,因为他又不懂行军打仗。
想到李冲让他儘量慢些,多拖延点时间,崔实便鬆了口。
捏著嗓子,他粗声道:“行,就在这歇会儿吧,吃些乾粮再赶路。”
“遵命。”
接著便是一声招呼传来:“弟兄们,县尊说了,停下来休息会儿!”
这一声高喊彻底卸去了所有人的心气,眾人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找个树荫坐下。
要说他们到体力极限了吗那显然没有。
李冲带著人三天就能走完的路程,他们走了四五天还没走完,显然是因为没有尽力赶路。
一个月才几个餉银啊,县令没有催,谁会閒得没事自己去表现,那不是找事吗
所以,歇息之余,不少人还在閒谈说笑,与其说他们是进山剿匪的,倒不如说像是来郊游的。
而对於这一切,崔实自然是毫不在意。
“县尊,这是新送来的肉脯,还有清水。”有人殷勤地送上食物和水。
崔实从轿子里伸手接过,大口的吃了起来。
“要说还有什么好处,也就这口吃的了。”崔实心中暗道。
別人还在啃乾粮的时候,他还能吃上肉,確实体会到了特权的好处。
而那些休息的衙役中,也有人在议论他。
“欸,老二你看见没大老爷又在吃肉了。”
一个中年衙役用胳膊推了下身边的同伴,摆头示意了下轿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