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野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付豪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没事了,瑶瑶,它走了。”他回过头,想安慰山杏,却对上一双复杂无比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未褪的惊恐,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依赖。
“付豪哥……”山杏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反而下意识地叫出了更亲近的称呼,“你……你刚才……”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付豪在面对野猪时,那眼神,那气势,根本不像个普通的、摔坏脑子的落难人,更像……更像山里老猎人嘴里说的,那些见过血、打过仗的厉害角色。
付豪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心里一软,笨拙地伸手想拍拍她的背,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别怕别怕,有我在呢,啥畜生都伤不了你。”
他这笨拙的安慰,反而让山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又哭又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
从树上下来,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山杏是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付豪则是单纯地觉得,“瑶瑶”好像被吓坏了,他得更加小心地护着她。
回去的路上,付豪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山杏的手,美其名曰:“路滑,我牵着你,稳当。”
他的手很大,很暖,因为常年(可能)握枪和执行任务,带着一层薄薄的茧,磨得山杏的手心有点痒,心里更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搔刮。
她想挣脱,那点力气却像是石沉大海,最终,她还是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耳根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阿爷看到两人牵着手回来,愣了一下,随即又吧嗒起旱烟,什么都没问。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付豪看着茅草棚顶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虽然想不起过去,但这里有“瑶瑶”,有需要他守护的人,这就够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深山老林里的日子,除了穷点,好像……也不错?
而隔壁草帘子后面,山杏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付豪面对野猪时那凌厉的眼神,和他牵着自己手时那笨拙的温柔。
这个突然闯入她生命的、神秘又强大的男人,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他不属于这里,知道他心里装着另一个“瑶瑶”。
可是……心这东西,一旦动了,又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回的呢?
深山的夜,静悄悄的。
一个忘了来路,一个乱了芳心。
这阴差阳错的缘分,究竟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