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明节。
可能是为了应景,天刚蒙蒙亮,外头就飘起了毛毛雨,没多久空气就变的湿漉漉的,一阵吹来,还带著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吃过早饭,石磊就和他爹石山打著伞出门去上班了。
刚出家门,就见前院,贾张氏正拉著棒梗往外走,秦淮茹挎著个篮子跟在后头,篮子上盖著块旧蓝布,底下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叠好的黄纸,还有几个乾巴巴的馒头。
“快点!磨蹭什么呢!”贾张氏回头对秦淮茹不耐烦地催促著,“去晚了,路上人多!”
棒梗猝不及防的被他奶奶拽得一个趔趄,不情不愿地挪著步子。秦淮茹低著头,默默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这是……去给贾东旭他爹上坟
石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然后大步的追上不等他的亲爹,两父子说著话出了院门。
刚出门,石磊就发现不止贾家一家这样,好些人家都早早出了门,手里提著篮子,或者用包袱皮裹著东西,脚步匆匆,神色肃穆。
清明时节,祭祖扫墓,是老礼儿,也是这几年日子稍稍鬆快点,才又都被放在心上。
“別看了,走吧。”石山招呼著,隨后父子俩並排往轧钢厂走。
而在上班的这一路上,石磊就看见好几拨这样的人。有的挎著篮子,里面装著简单的供品;有的空著手,但神色凝重。还有人手里捏著一小把路边揪的野花。
石磊看著,心里倒也没什么波澜。毕竟他石家的根,並不在这四九城。
祖坟在老家,离得远,早些年的时候还能托人捎点钱回去,请同族帮忙打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关係也就断了。
现在,也就是清明这天,他家在自家门口烧点纸钱,念叨几句,也就算是心意了。所以对他们家来说,这一天和平常日子也差別不大,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只是看著街上这些匆匆去上坟的人,石磊心里还是浮过一丝念头。
像这样的光景,还能有几年明年后年等人都吃不饱肚子的时候,谁还有心思想著先人
而等到那三年过去,能吃饱了,情况又得变了,到时候怕是连想都不允许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
想多了没用,过好眼前吧。毕竟他一个穿越者,能认的只有家里这些人,那些先人,抱歉,真不熟。
一段时间后,两人到了轧钢厂,和石山分开,石磊就大步去了仓库。
过了清明了,天气该暖和了。但是今天,仓库他们的小隔间,又重新生起炉子了,毕竟今天阴雨绵绵的,还是挺冷的。
不得不说,陈大牛他还真是一个好同事,来了后不仅把炉子生起来了,现在还正拿著大扫帚打扫门口的灰尘呢。
“大牛,早。”石磊笑著打了招呼,然后把雨伞放到门口的位置。
“磊子,早啊。”陈大牛停下手里的活,憨厚地笑著回道。
打过招呼后,两人把仓库里外简单归置了一下,然后就又像冬天那样围在炉子前烤火。
“这炉子点不了几天了啊。”陈大牛说道。
“嗯,清明了嘛,之后天气就暖和了。”石磊应了一声。
“咱们仓库这里还剩下不少煤呢,看来抽空还得收起来。”陈大牛说著就开始思索放仓库哪里合適了。
石磊听后笑笑,没有开口。
收什么收啊,这些煤,他觉得按照罗姨的性格,怕不是得三人平分了。
隨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说仓库里新到的货,说厂里最近的閒话,说自己院里昨晚谁家孩子又挨揍了。
聊了好一阵,眼看上班时间都过了,却还没见罗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