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废墟之上，药雾还恋恋不舍地飘着，仿佛一群舍不得散场的吃瓜群众。冷气从焦土裂缝中丝丝冒出，给这本就尴尬的对峙现场添了一丝“透心凉”的氛围。
叶南天的神魂飘在七尺虚空，双扇微展，那六道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活像一块被反复修补的破抹布，努力想要恢复出厂设置。
叶无痕和墨玄并肩而立，气氛那叫一个凝重。上一章结尾，墨玄刚踩碎了一颗血珠，叶无痕的左手还悬在半空，金印的余晖未散，像极了举着自拍杆准备合影却迟迟按不下快门的纠结游客。
“我说，”墨玄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三天没喝水，“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他补血？”
叶无痕眼皮都没抬：“等。”
“等啥？等他满血复活给你来一套连招？”墨玄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等你作死。”叶无痕淡淡道。
墨玄：“……你礼貌吗？”
就在这时，叶南天神魂心口那半块若隐若现的神魂碎片，与墨玄左胸的某处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叶无痕左眼的九重漩涡依旧微转，像个精准的雷达，锁定着这诡异的频率。
“来了。”叶无痕低语。
墨玄会意，或者说，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干。他拄着那根造型浮夸的骷髅杖，往前踏了半步，杖尖泛起不祥的红光，直指叶南天的心口——准确地说，是心口那半块碎片。
“老头，借你心口一用！”墨玄大喝一声，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当然，也可能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
叶南天神魂表面依旧静立，双扇展开得更开了些，露出里面隐隐约约的九条缺心龙纹。这些龙纹悄无声息地注入蛊阵根基，就像给即将爆炸的锅炉底下偷偷加了一把火。墨玄每靠近一步，就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烤架上的烤鸭，而且是那种旋转烤鸭，全方位无死角地烤。
“嘶……有点烫。”墨玄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拉扯他，仿佛要将他格式化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叶无痕见状，左手倏然翻转，五指虚按地面裂缝。他没有去镇压那股力量，反而像是在给锅炉捅了个更大的窟窿——本源之力逆向灌入冷气源头！
“你干嘛？！”墨玄感觉脚下一凉，低头一看，鞋底、杖身、甚至后颈衣领边缘，都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这些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映照出他后颈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伤。
“三百年前，灭门夜，叶南天亲手种下的第一道蛊引。”叶无痕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
墨玄瞳孔骤缩，喉结猛地一滚。那冰晶的寒意仿佛穿透了皮肤，直抵灵魂深处。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如同被强行按下播放键的录像带，在他脑海中炸开！
冰晶映光一闪，墨玄仿佛看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看到了自己的师尊，看到了……叶南天！
“原来我早就……”墨玄的右手本能地掐向自己的脖子，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痛苦，还有一丝“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茫然。
“对，你早就该死了。”叶南天神魂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不过，能死在自己的回忆里，也算是一种解脱。”
墨玄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越收越紧，脸色涨红，眼球突出，看起来相当滑稽又可怖。
“咳咳……这算什么？自裁谢罪？”墨玄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却死死盯着叶南天，“老东西……你控制了我师尊……那蛊皇内丹……根本不是内丹……”
叶无痕左眼金芒大盛，他看到了！在墨玄混乱的记忆与蛊阵反噬的金光中，他看到了真相——墨玄的师尊，那个慈祥的老人，眼中满是绝望，而叶南天的手，正按在他的心口，一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内丹”若隐若现。
“蛊皇非丹，乃匙；钥在心，不在腹。”一段被折叠的密语，如同系统提示音般在叶无痕识海中响起。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既然知道了，那就彻底消失吧！”叶南天神魂眼中寒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墨玄越是靠近真相，越是被反噬得厉害，此刻正是他彻底将墨玄转化为新傀儡的临界点！
然而，墨玄却突然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嘿嘿……老东西，你上当了。”
“嗯？”叶南天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