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苏景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不能回去。”
陈婉晴像是没听清:“什、什么”
“我们不能回去。”苏景熙重复道,这次语气坚定了许多,“你说得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承受不了打击。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不能回去演戏。”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如果我们回去,演一场恩爱的戏,他们会以为一切如常,会继续期待,会盼著下一次团圆,盼著重孙...然后呢下次我们还能演吗下下次呢”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景熙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婉晴,这个谎言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我们不可能演一辈子。而每多演一天,他们对真相的承受能力就会弱一分。等到真的瞒不住的那天...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陈婉晴在哭,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痛哭,而是绝望的、无声的啜泣。
苏景熙听得到。他的心也跟著揪紧,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有些决定,必须做得乾脆利落,哪怕痛,也要一次痛够。
“我会找个合適的时间,”他继续说,声音温和了些,“慢慢跟爷爷奶奶说。一点一点让他们接受...这可能是我们能给他们的,最后的温柔。”
陈婉晴的哭声停了。过了很久,久到苏景熙以为她已经掛了电话,她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
这个“好”字说得艰难无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景熙,”她吸了吸鼻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那么蠢,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爷爷奶奶也不会...”
“都过去了。”苏景熙打断她,不想再听那些懺悔,“你保重。”
掛断电话的瞬间,苏景熙感到一阵虚脱。他滑坐在地板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以为自己会鬆一口气——终於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终於彻底划清了界限。可是没有,他只觉得沉重,沉重得像是整个人都要被压垮。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苏景熙望著远处零星亮著的灯火,脑海中却反覆迴响著陈婉晴最后那声压抑的“好”。
那声音里的绝望,他听得到。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电话那头,在他掛断电话之后,陈婉晴擦乾了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苏景熙的名字,低声喃喃:
“对不起,景熙...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爷爷奶奶等了一整年,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不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泰安的夜空没有沪上那么明亮,星星却更多、更清晰。陈婉晴望著那些星星,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要回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
哪怕苏景熙不同意,哪怕要面对所有人的反对,她也要回去陪两位老人过这个中秋。
这是她欠他们的,也是她欠苏景熙的——虽然苏景熙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但她至少要为他们共同的爷爷奶奶,做这最后一件事。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陈婉晴抱紧双臂,眼神却异常坚定。
中秋,她会回去的。
不管苏景熙同不同意,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都要回去。
陈婉晴泪如雨下,抱著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一直到早上,还是一道闹铃声將她唤醒。
可是不久后...
她却发现自己手机上有好几道未接电话。
陈婉晴急忙打开,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母亲,林静婉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