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秦凯手中的茶杯盖,轻轻磕在了杯沿上。
他的动作依然优雅,脸上甚至还带著微笑。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握著杯盖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那层隔著藏品的玻璃,仿佛突然被一道裂痕贯穿。
“哦”秦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尾音比平时低了半分,“什么样的男人”
“一个……外地来的小子。”徐沧摇头嘆气,“叫苏景熙,听说是个……无业游民住在淮海路那边一栋老宅里。清雪就住在他那儿,我前几天去找她,想劝她回家,结果……”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屈辱又愤怒的表情:“那小子,居然动手打了我!”
秦凯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紧了。
像黑暗中捕猎的猫科动物,终於確认了猎物身边出现了不该有的气息。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温和得有些诡异。
“徐叔叔受伤了吗”他关切地问,仿佛真的在乎。
“伤倒是没伤著,就是……唉,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徐沧拍著大腿,“清雪那孩子也是,被那小子迷了心窍,说什么都不肯回来。我这张老脸,算是丟尽了!”
秦凯缓缓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平稳,像在思考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冰冷的、带著铁锈味的怒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瀰漫开来。
他知道徐清雪在沪上。
他知道她独立、清冷、拒绝一切靠近。
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他更耐心地布局,更优雅地接近。
可现在,徐沧告诉他,她跟一个男人,住在了一起。
一个叫苏景熙的男人。
一个……敢对他看中的女人的“长辈”动手的男人。
这不再是隔著玻璃的观察。这是对他的领地、他的所有物,赤裸裸的挑衅和侵占。
“徐叔叔。”秦凯终於开口,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笑意,“清雪年纪轻,难免会一时糊涂,被人蒙蔽。这种事……急不得。”
徐沧一愣。这反应……太平静了吧
“秦少,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凯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清雪的事,我会放在心上。至於那个苏景熙……”
他转过身,背对著灯光,脸上的表情隱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沉淀著深不见底的寒意。
“动手打人,总归是不对的。”秦凯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宣判,“年轻人,气盛可以,但得知道分寸。徐叔叔放心,我会让他……懂规矩的。”
徐沧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那……那就麻烦秦少了!那小子实在太囂张,是该好好教教他规矩!”
“嗯。”秦凯轻轻晃著酒杯,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徐叔叔先回去吧。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徐沧,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
秦凯脸上那最后一丝礼节性的笑意,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
他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水晶吊灯的光在他头顶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苏...景...熙.....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