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魁梧男从车门上滑落,他才收了招式,双手合十,頷首念起佛號:“阿弥陀佛,施主,您自己找揍,怨不得贫僧。”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十分礼貌地羞辱了他。
魁梧男胃里翻江倒海,浑身疼痛不已,五臟六腑移了位置,肋骨断了几根,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突如其来的进攻並没有让鸭舌帽过多的惊慌,他脚步未动,只是侧头瞥了一眼车厢铁门的凹陷,又转过头对著盲僧,沙哑的声音从喉底传出:“你究竟是何人,来此是何目的”
“阿弥陀佛。贫僧法號无想,游歷名山路过此处,实在打扰,冒犯,冒犯。”盲僧文縐縐道。
躺在地上的魁梧男被气活过来,挣扎著抬起一只手,指著盲僧,愤恨交加的脸上又带著无奈,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装……哇!”
一口老血喷出,再次昏了过去。
“阿弥陀佛,施主,你死了还这么大脾气,罪过,罪过。”盲僧一本正经道,对面的鸭舌帽身体抽动了一下。
货车司机感觉到异常震动,下了车来,查看情况,只见轮胎移位,遂向车后走去。
车后的状况让他心里一惊,知道遇到狠人了。
他和魁梧男就是绑架秦东的打手,如今一个已经倒地不起,他可不是那僧人的对手。
司机虽不如魁梧男那样雄壮,却也结实矫健,练过几年擒拿格斗,他摆好了架势,慢慢靠近鸭舌帽。
“施主,贫僧冒昧问一句,可否施些吃食,比如,车厢內的山芋,如何”盲僧声线柔和,言词却很不客气。
鸭舌帽抬起头,阴鷙的双眼盯著盲僧,沙哑道:“看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谁派你来的”
见鸭舌帽开口,司机仿佛有了主心骨,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指向盲僧,狐假虎威道:“想活命就乖乖交代,不然给你放放血!”
“阿弥陀佛,施主,切不可杀生,会墮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盲僧柔声道,声调却有些气人。
两人拳头开始握紧,忍耐著和尚的囉嗦。
“打开车门,给他几颗山芋。”鸭舌帽吩咐道,似乎选择了妥协。
司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给他”
“嗯”鸭舌帽鹰隼般的目光瞪了司机一眼,嚇得他脑袋一缩,慌忙打开车门,双手捧起一抔山芋,转身递给盲僧。
盲僧从身后取出一个巨大的钵来,司机上前將手中的山芋倒入其中。
就在他鬆手的时候,那盲僧手一滑,大钵从右手滑到了左手,山芋哗啦啦撒了一地。
“你!”司机愤怒,匕首突现,指向盲僧面门。
盲僧不慌,裂开大嘴笑道:“不好意思,烂了,贫僧不要。”
司机知道他这是找茬,却也不敢冒然动手,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硬著头皮坚持著。
“和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鸭舌帽沙哑的声音带著些尖利,已在爆发边缘。
“阿弥陀佛,施主,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出家人不喝酒,贫僧早已戒酒多年。白酒、啤酒、米酒样样不沾,红酒、洋酒、果酒件件不碰,敬酒罚酒自是吃不得的。阿弥陀佛……”
盲僧面带微笑,说的是戒律,却样样知晓得很。
鸭舌帽拳头握得嘎嘎响,牙齿紧咬,腮帮肌肉高高鼓起,眼看就要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