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见过了。刚开完会。”
周桂春定了定神,开始匯报:
“赵董这个人,非常强势,而且根本不给市里插手的机会。我按照您的意思,表达了市委的重视,也试探性地提出了可以全市统筹、优化布局的想法,甚至暗示了其他条件更好的备选地点。”
“他什么反应”赵立春问。
“直接驳回了,而且话说得不太客气。”
周桂春回想起赵长那带著玩味的眼神,背上又有些发凉。
“他说他做生意不喜欢別人替他做主,看中的就是金水,还暗示市里关心太多是风险,可能把项目拖黄。
省发改委的陈国华也在场,话里话外也是支持聚焦金水、尊重投资方选择的意思,还搬出了刘省长关注基层探索的指示。
祁同伟顺著杆子就往上爬,表態坚决,拿出了具体的分步实施和申请贷款方案,把现场节奏抓得死死的。
我后面只好转了口风,表示尊重赵董选择,市里会全力做好服务保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周桂春的心提了起来。
“糊涂!”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桂春啊桂春,我让你下去,是让你代表市里、代表省委表达重视,是让你去摸清赵董的真实意图和底线,是去建立联繫、展现我们汉东的诚意和高效,谁让你去统筹
谁让你去教他赵长该怎么投资了”
周桂春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书记,我,我是想,这么大的投资,如果能在市里层面主导,效益更大,也更能体现……”
“体现什么体现你周桂春有能力还是体现我们能把京城赵家的项目隨意摆布”
赵立春打断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恼火,
“赵长是什么人他那个长风传媒是什么背景你以为是你平时打交道的那些地方企业家他肯亲自跑到金水那个穷山沟,本身就是件不寻常的事。
这里面有祁同伟的关係,甚至可能还有他赵长自己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算盘。你倒好,一上去就想摘桃子、挪地盘你当他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可以压他一头”
“我……”
周桂春被训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
赵立春嘆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峻:
“你呀,还是没摆正位置。对於赵长这种人,我们要的是他实实在在的投资落地汉东,至於落在哪个具体地点,是次要的。
当然,能落在更有利於我们的地方最好,但那需要策略,需要水到渠成,而不是你这样赤膊上阵、急不可耐地去抢。
你这样做,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和反感,觉得我们汉东的官场吃相难看,官僚主义严重。
甚至会让他怀疑我们支持项目的诚意,万一他因此打了退堂鼓,或者缩小投资规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周桂春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会上的举动有多么冒失,声音都低了几分:
“书记,我检討,是我考虑不周,方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