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书桌前，坐下，看著侯亮平的眼睛：“可有些事，不是你能办的。山水庄园的背后是谁，你心里清楚。赵瑞龙今天来汉东了，你知道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赵瑞龙来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来了。先去见了赵东来和高小琴，又去拜访了李昭明和徐长林。他来干什么来灭火的。山水庄园这把火，烧到陈清泉就够了。再往下烧，烧到谁，谁都不会坐视不管。”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师，那您的意思是，山水庄园的事，就这么算了”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亮平，你办案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有些案子，急不得。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被动。”
他顿了顿，又说：“你现在手里有欧阳菁的案子，有蔡成功的案子，有陈海的案子。哪一个不比山水庄园重要”
侯亮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虽说话都是这么说，但侯亮平总感觉自己的这个老师话里有话，为什么不让自己去调查山水集团。
山水集团到底涉及到什么
高育良看著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师长式的关切：“亮平，我听说你昨天去找季昌明了他怎么说”
侯亮平说：“季检的意思跟您差不多。让我先把欧阳菁的案子办好。”
高育良点了点头：“老季是个明白人。他虽然谨慎，但心里有数。你多听他的，没错。”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路灯的光晕在枝叶间跳跃。
他转过身，看著高育良：“老师，陈清泉的事，您是不是觉得可惜”
高育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可惜。但路是他自己走的，怨不得別人。他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了解他。他不是坏人，只是没把持住。权力大了，围猎的人多了，把持不住，就会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亮平，你要记住，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为百姓做事；用不好，就会伤到自己。陈清泉就是例子。”
侯亮平点了点头。
高育良看了看表，站起身：“不早了，留下来吃饭吧。你师母燉了汤。”
侯亮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老师，改天吧。今晚还有事。”
高育良没有挽留，送他到门口。
侯亮平换了鞋，推开门，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桂花的香气。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来：“老师，赵瑞龙来汉东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高育良站在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笑了笑。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门关上后，高育良站在门厅里，久久没有动。
吴慧芬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轻声问：“亮平走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
吴慧芬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能听进去吗”
高育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能听进去多少，是他的事。该说的，我都说了，案子查到这就差不多了，若是侯亮平接著往下查，那我们只能当对手了。”
李昭明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光明峰项目的进度报告、政务大厅的施工图纸、万大和恆太的招商方案，一份接一份，堆满了桌面。
林志为敲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李区长，您还不走”
李昭明抬起头，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