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自然是懂的。
她紧绷著脸,神色难堪。
苏平却是红了脸,也红了眼,又是感动又是担忧,小声说:
“可是,这样直接不去,会不会不太好叔叔阿姨他们毕竟都准备好了。”
“不好就不好,”沈重语气里带著点赌气的意味,甚至还有点委屈,“谁让他们总想著给咱俩找不痛快的”
“明明是咱俩自己的事情,他们非要掺和进来,弄得大家都不开心。那我也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点波澜出来,烦人。”
隨即看向孙卓:
“前边路口掉头,送我们回我那儿。你要是不送,就把我们放下,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孙卓嘆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瑶瑶。
瑶瑶勉强笑了笑,再次劝道:
“沈重,你那边是老小区,没有电梯,你坐著轮椅上下楼多不方便。叔叔阿姨也是考虑到他们那边是电梯房,你出门透气、遛弯都方便些。”
“不遛弯,”沈重回答得乾脆,“脚好之前,我就和平平在家宅著,哪里都不去,也一样开心。”
话已至此,瑶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前方。
孙卓见劝说无效,只好认命地打了转向灯:
“得嘞!您是病人您最大,送你们回家就送你们回家。不过哥,说好了啊,回头姑姑姑父肯定要骂我办事不力,你可得请我吃大餐补偿我。”
“没问题。”沈重爽快答应。
车子最终停在了沈重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下。
瑶瑶没有下车,只隔著车窗说了句“好好休息”。
孙卓仰头望了望六楼的窗户,嘆了口气,弯下腰把沈重背到背上。
一背起来,就齜牙咧嘴地抱怨:
“哥,你也太沉了。明明可以住电梯房,偏要选这种老楼,真是自找苦吃。你自己不吃,让我吃。”
他又转过头对苏平道:
“嫂子,轮椅先放楼下,等我把他安顿好再下来拿。太重,你拿不动。”
“好。”苏平应著,拎起后座的包。
目光落在瑶瑶带来的那束鲜花上,她迟疑了一下。
扔掉显得太不近人情,拿著又觉得彆扭。
最后她还是伸手把花束拿上了。
毕竟是人家的心意,没必要太计较。
楼梯对背著成年男人的孙卓来说確实吃力。
他走走停停,歇了好几次才到家。
“哥,嫂子,”他把沈重安顿在客厅沙发上,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我下去拿轮椅。”
说完,又咚咚咚跑下楼。
没过多久,他扛著轮椅上来了,小心地放在客厅角落。
“总算搞定了。”孙卓抹了把汗,“哥,嫂子,你们先休息,有事隨时叫我,我先走了。”
他一离开,沈重就迫不及待地道:
“轮椅推过来,我要去卫生间洗澡。”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脸嫌弃:
“好几天没正经洗澡了,感觉身上都快餿了,难受死了,后背特別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