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幼卿越想越慌,正要开口替寧修阳解围。
“魏大哥。”
寧修阳开口了。
他把擦完手的纸巾叠好,放在盘子边上,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
目光最后落在魏山河身上。
“你刚才说的那些,运输线也好,牧场承包权也好,我都听明白了。”
“你的顾虑有道理。”
魏山河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寧修阳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火气,也没有那种装腔作势的客气,就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有一点,我得纠正你。”
“什么”
寧修阳看著他的眼睛。
“魏幼卿的事,她自己说了算。”
堂屋里又静了一下。
“她说了不嫁,就不嫁。”
这话声音不大,说完之后,寧修阳端起桌上的马奶酒喝了一口。
但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两句话,让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魏幼卿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看著寧修阳的侧脸,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眼泪。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的人生大事,从来都是哥哥说了算,妈妈说了算,甚至七大姑八大姨都能插上一嘴。
只有这个男人。
他说,她自己说了算。
包力格的脸彻底黑了。
他在额尔古纳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当著他的面这么不给面子。
“你他妈说什么”
包力格把酒碗往桌上一墩,指著寧修阳,“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谁的地盘上说话”
寧修阳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让包力格很不舒服的……平静。
就好像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东西。
“包少。”寧修阳放下酒碗,“你说你们包家在这片草原上说一不二,我信。但这跟魏幼卿嫁不嫁你,是两回事。”
“你!”
“另外,”寧修阳打断了他,“你刚才叫我外乡人”
包力格愣了一下。
寧修阳笑了笑。
“也行,我確实不懂草原上的规矩。不过没关係,规矩这种东西,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包力格彻底被激怒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號码。
“喂,阿古拉,你带人过来,我在魏家。快点。”
掛了电话,包力格看著寧修阳,冷冷地说:
“兄弟,在外面混,得讲规矩。你不懂没关係,我来教你。”
包力格打完电话,院子外面已经传来了引擎轰鸣声。
额尔古纳镇子不大,包家的人来得很快。显然不是现叫的,而是本来就在附近候著。
这说明包力格今天来魏家,原本就带了后手。
他一点都不担心魏幼卿会拒绝。
在他的逻辑里,魏家拒绝包家的提亲
那不是开玩笑吗
桌上的魏家亲戚们坐立不安。
几个年纪大的长辈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