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每天一日三顿,父子五人还是会在一起用,和以前沈时熙还在的时候一样。
太子不管多忙,都会在三餐时候赶回来,姐弟四人陪著爹用膳,儘量说一些朝野上下的事,以请教为由,引父皇多说几句话。
李元恪自是看得出儿女们的孝顺,太子也確实需要指点,他每每也会说,若你们娘在会如何如何。
四个孩子,从小到大吃喝拉撒都是李元恪负责,但教育这块,確实是沈时熙亲力亲为。
太子和望舒的性情都像沈时熙,羲和与扶光像李元恪多些,但依旧是受母亲的影响不少,不管是见识还是格局都十分不一般。
失去至亲的伤痛让父子五人的心越发亲近。
沈时熙崩逝后一个月,她那头跟著她走南闯北过的大叫驴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吃不喝三天后就死了。
李元恪命祔葬长陵,並命工匠修了一个石雕像,背上驮著一个少女,立在长陵前。
驴子和人的像立起来时,他还专门去看了,笑了笑,似乎回到了那年,她远行,他站在城楼上看著她的背影愈走愈远时候的光景。
李元恪的膝盖一直不好,只要变天更是钻心地疼,他反而还很享受这种疼痛,每每疼得不能安生的时候,就会对望舒道,“你娘在想我了!”
望舒就会忍不住落泪。
他有时候也会问孩子们,有没有梦到娘
他自己倒是经常会梦到,有时候在梦里,沈时熙还会问他,李元恪,你想不想我他会说,老子才懒得想你,你个狗东西,要等老子!
等醒来,他看著帐顶,身边空无一人,他会突然惊觉,这狗东西不会掉床下去了吧四下里一看,才惊醒过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贤妃等人偶尔会在御花园远远地看到皇上,十二皇子用一个轮椅推著他散心,会去柿子园看看,皇上会望著结了满枝头的柿子发呆很久。
都知道皇上必定是想到了当年皇后娘娘误食毒柿子时候的事。
李元恪也会忍不住想,若当年没有吃那毒柿子,那狗东西会不会多活几年
他把江陵游喊过来问,江陵游悲痛难忍,“皇后娘娘临终前那半年,虽身体不好,却和毒柿子並不相干,当年娘娘误食后,解了毒,后来身体调养得非常好。
皇上,臣斗胆劝皇上,生死由命,皇上节哀顺变!”
有大臣提议选秀,直接被皇上流放三千里。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孩子们都除了服,但李元恪依旧素服,从沈时熙崩逝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穿过龙袍。
他先张罗著把羲和嫁出去,駙马是岑放,又忙著给太子娶妻,似乎挺著急的样子。
扶光一直不肯选妃,李元恪就不管他,打算將他交给太子,他徵求瞭望舒的意见,下旨定了聂云深的女儿聂怀樱为十二皇子妃。
但望舒不肯马上就成亲,他和聂怀樱说,他想多陪父皇几年。
聂怀樱年纪本来就不大,也十分体贴,摆手说没关係,她还挺担心皇上,宸元昭皇后崩逝后,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
永熙三十三年,李元恪梦见沈时熙的次数越来越多后,他就不许望舒再等了,下旨让钦天监选定日子,督促望舒成亲。
望舒求他,李元恪摸著儿子的头道,“爹再疼你,也不能一直把你留在身边,你若是爭气,就早些生个郡主,像你娘;爹这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像你娘那样的女儿。”
望舒就调皮地道,“那是姐姐不爭气。”
羲和气得要死,抓起大迎枕就砸望舒,“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不爭气爹娘明明是要女儿,偏你,就是个儿子!”
望舒躲开,“姐,不好吧,你这形象也太不稳重了,要传出去,谁信你是《永熙大典》的主编啊!”
姐弟二人本来是闹给父皇看,见父皇望著南窗下发呆,也就想起,每年冬日里,娘最喜欢窝在这里晒太阳睡觉了。
望舒只觉得自己好残忍,等父皇再催的时候,他便同意成亲。
李元恪一如他小时候,揉揉他的头,“这才乖,爹最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