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沙瑞金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省委大院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下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坚守。
沙瑞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上。
自从和陈启明联手推动金融改革以来,他就一直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
侯亮平在前方衝锋陷阵,陈启明在后方运筹帷幄,而他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也要承担压力。
金融系统的反弹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这几天,来自各方的电话、暗示、施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有些压力他可以顶,有些关係他不能完全不顾。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这场博弈背后的风险——金融领域的利益网盘根错节,一旦处理不好,不仅改革会失败,他自己也可能陷入被动。
该给岳父打个电话了,否则怕顶不住啊。
沙瑞金心中想著,伸手拿起了话筒。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四声,被接起。
“餵”李封平的声音传来,带著特有的沉稳。
“瑞金”
“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没打扰您休息吧”沙瑞金的声音很恭敬。
“还没睡,在写字呢。”李封平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厉。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这都多久了”
沙瑞金心中一紧,连忙解释:“爸,最近工作太忙,汉东这边……”
“忙忙到连给岳父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李封平打断他,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岳父吗啊”
“爸,我错了。”沙瑞金低声道歉。
“確实是我的疏忽,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我……”
“压力大”李封平忽然笑了。
“瑞金啊瑞金,你现在知道压力大了”
“早干什么去了”
沙瑞金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汉东搞的那些事”李封平似乎挺开心的。
“和陈启明联手,整顿金融领域,抓了王培,还要搞什么汉东振兴计划……这些事,我都知道。”
沙瑞金心中一震:“爸,您……”
“我怎么知道的你真以为我两眼一抹黑”李封平哼了一声。
“汉东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金融圈那些人,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瑞金,这次你做得对。”
沙瑞金又是一愣:“爸,您说什么”
“我说你做得对。”李封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欣慰。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借力打力,懂得在竞爭中合作——这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应该有的素质。”
“您……您不怪我”沙瑞金有些不敢相信。
“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李封平反问道。
“你以前那种硬扛的做法才该被怪。”
“汉东那盘棋,陈启明已经占据了明显优势,你非要和他对著干,那不是有骨气,那是愚蠢。”
他嘆了口气:“瑞金啊,我在官场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因为放不
“政治不是意气之爭,是利益之合。”
“你能想通这一点,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