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很直接,很残酷。
田国富愣住了。
“沙书记是李封平的女婿。”陈启明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田国富心上。
“他说话,有人听。”
“他做事,有人支持。”
“你呢”
“你只是一个省纪委书记,一个即將被调整的纪委书记。”
“你在上面的关係中,又占多少份量”
李封平。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田国富脑海中炸响。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个。
沙瑞金的岳父李封平,在京城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覷。
有这层关係在,沙瑞金就有了最基本的护身符,就有了在博弈中存活下来的资本。
而他田国富呢
他背后的那位老领导,已经明確放弃他了。
电话里的冷漠和疏离,至今还在耳边迴响。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他田国富算什么
一个骑墙派,一个关键时刻靠不住的人。
在陈启明眼中,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他確实没什么分量。
陈启明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沙书记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
“他的位置决定了他必须站在汉东发展的大局上思考问题。”
“我们之间虽然有分歧,但目標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汉东好。”
“可是……可是我可以努力啊。”田国富做著最后的挣扎。
“我可以冲在前面,可以承担最危险的任务。”
“王培的案子,我可以继续深挖,可以……”
“王培的案子,侯亮平在办。”陈启明打断他。
“你现在的任务,是稳住局面,是確保调查不失控。”
“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田国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本该很亲切,但田国富只觉得浑身发冷。
“所以……”田国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所以我就只能……只能当这个替罪羊只能当这个缓衝垫”
“不是替罪羊。”陈启明纠正道。
“是完成你的歷史使命。”
他转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田国富:“汉东的金融改革需要有人去趟雷,需要有人去承受第一波衝击。”
“侯亮平是先锋,你是第二道防线。”
“这是大局需要,也是组织的安排。”
“可我……”田国富还想说什么。
“好了。”陈启明转过身,打断了他。
“国富同志,你今天的心情我理解。”
“但话就说到这里吧。”
“你回去好好工作,把王培的案子办好,把省纪委的工作抓好。”
“这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如果连这个任务都做不好,会发生什么你自己清楚。”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开始批阅。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田国富站在那里,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