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希望镇沉重的木质大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林默、韩冰、凯,以及负责驾驶和护卫的两名磐石据点成员,连同那辆经过雷烈加固的改装卡车,驶出了这个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的堡垒。
赵明渊亲自到门口送行,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言辞恳切,再三表达对合作的期待,并嘱咐路上小心,仿佛昨夜那失败的离间试探从未发生。他甚至额外赠送了一小袋希望镇自产的、颇为珍贵的风干果脯作为“路上的点心”。然而,这份过分的热情与周到,反而更让林默几人心中警惕。高强队长依旧沉默地站在赵明渊身后,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车队每一个细节,直到大门在车队后方缓缓闭合,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稍减轻。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东南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疾驰。车厢内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戒。雷烈亲自驾驶着头车,一双虎目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的荒野,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肌肉紧绷。韩冰则利用车载的简易设备,持续监测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和可疑信号,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追踪或伏击。
然而,一路出乎意料的平静。除了几只游荡的低阶变异体被远远甩开,并未遇到任何预想中的阻挠或袭击。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赵明渊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离开?这不符合他展现出的性格。
“他在示弱?还是觉得在路上动手风险太大?”凯打破了沉默,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林默摇了摇头,目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的磐石据点轮廓:“或许两者都有。更可能的是,他还在观望。我们的拒绝和立刻离开,已经明确传递了信号。他现在动手,等于直接撕破脸,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对他这种精于算计的人来说,除非有绝对把握一击致命,否则不会轻易下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可能也在等我们回去后的反应。如果我们表现出畏惧或者急于寻求庇护,他或许会采取更激进的压迫手段。如果我们展现出更强的独立性和实力,他才会重新评估与我们的相处方式。”
当磐石据点那由废旧车辆、沙包和粗木构筑的防御工事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时,车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与希望镇高大整齐的围墙相比,磐石据点显得粗糙而简陋,但却有一种希望镇所没有的、蓬勃的生命力。了望塔上挥舞的信号旗,打开的铁丝网大门后同伴们迎接的身影,都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亲切感。
车辆驶入据点内部,稳稳停靠在规划出的停车区。早已收到消息的沈雁和苏婉清带着几个人迎了上来。沈雁依旧是那副清冷专业的模样,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关切却瞒不过林默。苏婉清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立刻安排人帮忙卸货,并给风尘仆仆的归来的队员们递上干净的温水和毛巾。
“一路还顺利吗?”沈雁走到林默身边,低声问道,目光敏锐地扫过他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
“交易顺利,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林默言简意赅,拍了拍她的手臂,“先把物资入库,然后叫上雷烈、老陈(据点另一位早期加入、负责内部管理的稳重幸存者)他们,我们开个会。”
很快,换取的药品、金属材料和技术图纸被小心地搬运到仓库,由苏婉清带人清点登记。这些物资,尤其是稀缺的药品和金属,对据点的发展至关重要,算是此行最实在的收获。
半小时后,在据点中央那间由仓库改造的、兼做会议室和指挥中心的屋子里,核心成员会议召开。林默、沈雁、韩冰、凯、雷烈,以及负责内部管理的老陈和负责防卫巡逻的另一名小队长围坐在一张简陋的长桌旁。桌上摊开着希望镇交换来的部分图纸副本,韩冰带来的记录本上也写满了关于希望镇防御、能源、人员状态的观察笔记。
林默没有耽搁,将此次希望镇之行的经过,从初入高墙的观感,到与赵明渊的晚宴谈判,再到暗中搜集的情报,以及最后赵明渊的联合清剿提议和离间试探,原原本本、详略得当地讲述了一遍。他语气平静,尽可能客观地复述事实,但其中蕴含的惊心动魄和暗藏机锋,让在座的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韩冰随后补充了她对希望镇技术层面的观察:“……他们的供电系统很稳定,远超我们目前的水平,通讯网络似乎也能覆盖全镇,这需要相当的技术储备和能源支撑。但底层居民能接触到的技术产品非常有限,资源向上集中现象明显。赵明渊对我的技术成品表现出的兴趣,带有很强的功利性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