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王旭搓搓手,既有压力又兴奋。
粗剪不是把镜头简单接起来,而是第一次把拍摄的零件尝试组装,寻找节奏和情绪的基线。
这活儿,既需要技术,更需要导演清晰的头脑和审美。
两人对著屏幕,从第一个镜头开始。
警校操场的阳光角度、张艺星眼神的起落、曾之伟佛堂训话的镜头切换节奏...
林远看得极慢,不时叫停。
“这里,韩琛转身的镜头,切早了一帧,压迫感没顶满。”
“刘建明第一次出场,跟环境的互动再弱化一点,他要更游离。”
“天台第一次交锋,两人对话中间这个空镜,留白长了,收紧0.3秒。”
王旭手指飞动,迅速记录、標记。
进度很慢。
一上午过去,只顺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戏。
但每一个调整,都让画面的呼吸感、戏剧张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锐利。
下午,姜纹晃悠了进来。
他没打扰,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面,默默看著。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粗剪顺下来的片段——从警校到佛堂,再到刘建明步入警局。
姜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专注的空间里很清晰:
“味儿对了。”
“老弟!我就说!你早该干导演!这镜头语言,这敘事节奏,这台词留下的气口,他娘的,全是学问!稳!准!狠!”
他指著屏幕上刚刚闪过的一个陈永仁和刘建明擦肩而过的空镜:“就这个!没台词,就一个眼神交错,一个街景空镜,味儿全出来了!观眾自己就能脑补一出大戏!这才是高级!”
林远被他夸得有点无奈:“大哥,这才粗剪。”
“粗剪咋了粗剪见真章,骨头架子立住了,肉怎么长都香!你这底子打得太硬了!”
姜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我跟你说,这片子剪出来,不止是好看,是有劲!是能砸进人心里的那种劲!警匪片拍到这个份上,不叫类型片,叫艺术品!”
王旭在一旁猛点头,深以为然。
林远笑了笑,没接这顶高帽,转而指向屏幕:“大哥,这里,黄sir坠楼后,陈永仁离开的那个长镜头,我觉得拖了半秒,情绪有点散。”
姜纹立刻收声,凑到屏幕前,眯著眼仔细看。
“嗯,是有点。”他摸著下巴,“悲痛到极致的反应不是拖,是钝...”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林远点头,对王旭说,“把这里標记,回头细调。”
討论,调整,再播放。
进度缓慢而扎实。
第一天结束,只完成了不到二十分钟有效內容的粗剪与初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