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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山片场。
傅东育盯著分镜脚本,手指在“林耀东接电话”那段敲了敲。
这场戏,是林耀东为数不多情绪外露的时刻。
台词狠,但表演必须收。
“林老师,”傅东育抬头,“这场戏,您看怎么处理是外放还是內收”
林远看著剧本上那句台词——“你能给东叔打这个电话,东叔很高兴。但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东叔不喜欢。”
他想了想。
“收。”林远说,“林耀东的怒,不是拍桌子骂娘。是笑里藏刀,话里淬毒。”
傅东育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劲儿!”
半小时后,片场就绪。
场景是林耀东的书房,实木书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族谱和古董。
灯光调得昏暗,只一束顶光打在书桌中央。
林远坐在太师椅上,一身黑色绸衫,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镜头对准他的侧脸。
“《破冰行动》第四十三场第七镜,a!”
场记板落下。
书房寂静。
只有佛珠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忽然——
桌上那部老式座机,响了。
“叮铃铃——”
刺耳,突兀。
林远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
抬眼,看向电话。
眼神平静。
他伸手,拿起听筒。
放到耳边。
没立刻说话。
按照剧情,是林胜武打电话,谈条件,要求將妻子儿女送走。
林远听著。
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像看一只不知死活、朝他呲牙的野狗。
他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著点长辈的慈祥:
“你能给东叔打这个电话,”
顿了顿。
语气依旧平和:
“东叔,很高兴。”
镜头死死锁住他的脸。
他另一只手里的佛珠,又开始慢慢捻动。
一颗,一颗。
节奏平稳。
渐渐的,林远脸上的那丝慈祥淡去。
眼神,冷了。
不是怒目而视的冷。
是深潭结冰,不起波澜,却寒气刺骨的冷。
他打断对方,声音依旧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但是。”
又顿了顿。
佛珠停住。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
他微微偏头,对著话筒,一字一句:
“东叔,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