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天心念微动,並未立刻接过,而是肃然道:“前辈,此事关係重大,您……”
无崖子抬手止住他话头:“老夫心意已决。你之志向,已超越逍遥一派之藩篱。將此派託付於你,或许……正是它最好的归宿。收下吧。”
乔天不再多言,双手恭敬接过那枚触手温润、仿佛承载了百年风云的七宝指环,妥善收起。他隨即抬眼看向无崖子,语气诚恳道:“前辈亦不必过於灰心。您这伤势,未必全无转机。若前辈信得过,晚辈或知一法,有望助前辈重获行动之能。”
“此言当真”无崖子与一旁的苏星河同时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乔天郑重頷首:“只是此法需诸多机缘配合,更赖前辈自身生机之强韧,强求不得。但晚辈必当尽力寻访所需药物与方法。”他並未详述,留有分寸。
无崖子怔怔望他,沉寂多年的心湖,竟因这一线希望而波澜骤起。
乔天趁势又道:“此外,晚辈於道门功法上偶有所得,自悟一门雏形,自觉其理关乎天地阴阳变化之根本,然其中诸多关窍,尚需推敲完善。不知前辈可愿拨冗,与晚辈一同参详探討”
无崖子此刻对乔天已充满探究之意,闻言即问:“是何功法”
乔天目光湛然,缓声道出其名:“其名,唤作——太!极!”
他声音沉静,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此法,不倚仗刚猛內力强攻,亦非一味闪避卸力。其核心,在於『太极』二字。”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隨曲就伸。” “习此功者,需明阴阳相济、刚柔互化之理。人刚我柔谓之『走』,我顺人背谓之『粘』。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隨。虽变化万端,而理为一贯。” “由著熟而渐悟懂劲,由懂劲而阶及神明。练至极处,可捨己从人,用意不用力,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慢打快,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非是虚言。” “此非杀伐之术,乃是近道之法。修之可悟天地阴阳,调和自身气血,延年益寿,乃至……窥见万物生化之机。”
乔天將所悟太极之理,结合此世语境,以沉静而蕴含力量的语言娓娓道来。每一言,都如重石落潭,在无崖子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无崖子听得怔住,双目神光凝聚,仿佛听闻了前所未有之玄理。他毕生钻研武学,自认已窥堂奥,然乔天所阐述的这番“太极”理念,全然顛覆了他对“武”的认知!这已非寻常武功,而是一种直指大道本源的哲学,一条全新的、浩瀚无边的武学途径!
他心神俱震,过往诸多武学疑难、阴阳困惑,似乎在这“太极”理念映照下,皆有了全新的詮释与突破之机!这番震撼,远比方才试探乔天武功时更为强烈,更为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无崖子方从这巨大的心神衝击中缓缓回神。他再看向乔天时,目光已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看待同道、乃至看待希望的眼神。乔天的话语,仿佛为他那因重伤与长年禁錮而渐趋沉寂的心魂,注入了新的活力与期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重现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看向乔天,语气温和而带著一丝恳切:
“乔天小友……可否,再为老夫吹奏一曲……那《笑傲江湖》”
他欲在那逍遥的韵律中,细细品味这少年所带来的、足以顛覆他武学认知的“太极”至理,以及那份重燃站立希望的微光。
乔天微微頷首,取出玉笛:“晚辈从命。”
清越而旷达的笛声,再次悠扬地縈绕於这幽静石室,仿佛承载著新的道悟与希冀,悠悠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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