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无崖子轻轻嘆了口气,这嘆息声中带著几分不解,几分惋惜,更有几分看透世情的沧桑:“天儿……智勇双全,天赋异稟,本可带领武当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可他此番倾力而出,不惜与千年少林正面抗衡,搅动整个江湖风云,竟只是为了一个……並无血缘、甚至出身契丹的养子兄弟。如此性情,虽重情重义,却未免过於不计代价,非是开创万世基业的梟雄所为。
一旁的巫行云闻言,却是冷哼一声,凤眸之中锐光一闪,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反驳道:“师弟,你这话,我不爱听!”
她目光依旧追隨著队伍消失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正该如此!”
“若他乔天今日为了所谓的大局、所谓的基业,便能坐视与他一同长大的兄弟被人构陷、身败名裂而无动於衷,那他才不配做我巫行云的师侄,更不配执掌这武当门户!”
她猛地转过头,盯著无崖子,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人若无情,与顽石何异武功再高,地位再尊,若连身边至亲都守护不住,这辉煌,这基业,要来何用!我看他这般,快意恩仇,不畏强权,才是真豪杰,真性情!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算计来算计去的偽君子,强过千百倍!”
无崖子被师姐一番抢白,微微一怔,看著巫行云那因激动而更显逼人的艷光与毫不掩饰的欣赏,不由得摇了摇头,失笑道:好好好,你说得对。是师弟我错了! 他言语间,那份不以为然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与淡淡的感慨。
巫行云这才神色稍霽,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护短的傲然笑意:
“这才像样。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谁能挡我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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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下,官道之上。
大地微微震颤!
百余骑清一色的雄健骏马肃立,马上骑士,皆身著玄黑道袍,背负长剑,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凝练,赫然全是內力有成的好手!他们沉默无声,唯有马匹偶尔喷出的响鼻与不安刨动的蹄声,匯成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乔天身影如电,飘然落於为首一匹神骏的黑马背上,韁绳一抖。
“出发!”
命令简洁有力。
“轰隆隆——!”
五百余骑同时启动,如同决堤的玄色洪流,沿著宽阔的官道,向西奔腾!马蹄声如闷雷滚地,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绵延里许的黄色烟龙,气势惊人。
道路两旁,行人商旅纷纷驻足避让,面露惊骇之色。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还举著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被母亲紧紧拉著,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看著这支沉默而威严的道人骑兵从眼前呼啸而过,捲起的风吹动了她的发梢。
她扯著母亲的衣袖,小嘴张成了圆形,发出稚嫩的惊呼:
“哇——!妈妈,你看!好多人,好多马呀!他们……他们要去哪里呀”
她的母亲连忙捂住她的嘴,眼中同样满是震撼,低声道:“別吵,那是武当山的仙长们……他们要去……要去办大事了。”
队伍最前方,乔天迎风而行,目光穿透尘埃,直指少室山。在他身后,是武当新一代的菁英,是足以撼动江湖格局的力量。
风云,因他而动。
铁蹄錚錚,踏碎秋日寧静。
玄甲洪流,直指少室山!
江湖的帷幕,由此彻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