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愤、惊骇、交织在一起,鳩摩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师傅果然……深藏不露,贫僧……佩服。”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似恭敬地向前几步,仿佛要施礼认输。然而,就在他靠近虚竹,身体前倾的剎那,眼中凶光毕露!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探出,食指与中指併拢,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功力,化作最凌厉的 【无相劫指】 ,无声无息,直刺虚竹胸前膻中大穴!这一下偷袭,阴狠毒辣,快如闪电,誓要废掉虚竹!
“小心!”
一直关注场中的乔峰,早在鳩摩智神色有异时便已心生警惕。此刻见他竟行此卑劣偷袭之举,不由得勃然大怒!
声出,人至!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道雄健如山的身影已如狂风般捲入两人之间!正是乔峰!
他想也不想,更无丝毫畏惧,右掌一立,沛然莫御的掌力轰然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具王道正气的一式——【见龙在田】 !此掌意在守护,劲力雄浑,后发先至,堪堪迎上鳩摩智那阴险毒辣的无相劫指!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巨响炸开!
两股绝强內力悍然对撞,气浪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疯狂席捲!两人脚下的青石板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力量,寸寸龟裂,隨即“嘭”地一声炸开,无数碎石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嚇得靠近的人群惊呼后退,尘土瀰漫了小半个广场!
烟尘稍散,只见乔峰身形微晃,便即稳住,虎目含威,怒视鳩摩智。而鳩摩智则“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心中骇然:“这乔峰,內力竟也如此霸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以及乔峰那石破天惊的一掌所震慑。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鳩摩智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將那只微微颤抖的手隱於僧袖之后,背在身后,手掌因痛苦和愤怒用力捏紧,指节发白。他脸上却在瞬间恢復了那宝相庄严、睥睨自雄的神態,仿佛刚才偷袭不成、反被震退的根本不是他。他昂首挺胸,声音努力维持著洪亮,对著乔峰说道:
“乔帮主一身玄功,深不可测,果然厉害!贫僧今日有幸,得以一睹乔帮主绝世风采,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带著一种“我已验证过”的傲然,掷地有声地宣告:
“北乔峰果然名不虚传!能够和贫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没有几人!乔帮主,你算一个!”
这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刚才那狼狈的一幕从未发生。他朝乔峰合十一礼,隨即转身,朝著自己那顶华贵轿輦快步走去,步伐看似从容,细看却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来到轿前,吐蕃武士正將一只刚烤好的肥鸡递进轿中。鳩摩智一闪身,迅速钻了进去。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鳩摩智再也支撑不住,一直强压著的那口逆血猛地喷出,“噗”的一声,染红了轿內华美的地毯。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紊乱。
正抱著烧鸡啃得满嘴流油的玄澄,被他嚇了一跳,放下鸡腿,瞪著铜铃大眼,含糊不清地问:“小智咋了谁干你了!”
鳩摩智慌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脸上满是焦急和恳求,用极低的声音急促道:“嘘——!嘘——!前辈,小声!小声!外面……外面都听著呢!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气血有点不顺……”
玄澄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和苍白的脸,虽然疯癲,却也明白了几分,顿时勃然大怒,一把甩开鳩摩智的手,声音如同炸雷,根本不管什么小声不小声:
“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敢打伤我家小智!当祖宗我是死人吗!等著!祖宗我给你揍回来!”
话音未落,玄澄那披头散髮、狂放不羈的身影,已如一道暴风般衝出了轿门!一股远比鳩摩智更加狂野、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少室山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