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沈玉城把自己放到了和他同等高度,与他进行对话。
“你需记住,此人功利心很重,颇有野心。但不管他再怎么往上窜,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团校尉,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
不管棋子听不听话,是否有自己的思想,你落子在哪里,棋子就只能在哪里。
你出仕需要有人为你保驾护航,清除异己。
人所求不过功名利禄,你需要把他的利益与你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苏永康沉声说道。
“保驾护航有靡芳不就足够了么靡芳已是兵曹掾,还是沈玉城的顶头上司。
我有事直接找靡芳,何须找他一个投机取巧的乡野小民”
苏子孝说道。
“靡芳老了,看不了你多久了,爹也一样……”苏永康嘆息著说道,“靡芳仁厚宽容,沈玉城狠辣险毒,此二人皆为盟友,可谓是相得益彰,互补不足。”
苏永康迴转身来,看向比他年轻时更加俊朗的嫡长子。
“这回去郡城,爹有所心得。”苏永康轻声道,“所谓世族,唯有上品才是真世族。在上品士人眼里,中品下品皆是寒门,而寒门士人与庶人又有何异呼”
见苏子孝神情略显飘忽不定,苏永康沉声道:“君子胸怀,应当海纳百川,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
苏永康的意思是,让苏子孝心胸放开阔些,要有容人之量,更何况沈玉城还是自己人。
不管人家是不是投机取巧得来的威名,但人家成了乡间豪强已是事实。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苏子孝拱手道。
苏永康迴转身来,说道:“我与靡芳,名为主僕,实则互为良师益友,相互学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人之言,字字如金吶。”
……
陇西郡南,大雨倾盆,连日不歇。
一身蓑衣的吕璉,手里拎著半拉羊腿,快步走进了一座农家小院。
“爹,二哥回啦!”屋內响起吕三妹清脆的喊声。
吕三妹赶忙帮吕璉卸下斗笠蓑衣,又拿来一条布巾,帮吕璉擦拭脸上的雨水。
吕璉接过布巾,笑道:“晚上给你燉羊肉吃。”
“二哥,哪来的羊肉呀”
“当然是捡来的,不然你以为二哥腿上卸下来的不成”吕璉笑著摸了摸吕三妹的小脑袋。
“二哥又去打仗啦有没有受伤”
“二哥什么人只有你二哥伤人的份儿,能伤二哥的,还没生出来呢。”
“二哥又吹牛,你上回去劫寨还挨了三刀来著。”
吕璉哈哈一笑。
吕仲从屋內走出,神情凝重的问道:“怎么样了”
吕璉笑容突然惨澹了下来,嘆气道:“新开垦的田都被淹了,一亩都没救下……爹,咱还剩多少粮食”
“省吃俭用,勉强还能支撑十五日,实在不行,你得捨弃一部分人。”吕仲说道。
吕璉神情愈发凝重,说道:“大不了今年就靠劫寨过活,我今日探到距离我们八十里处,有一伙规模颇大的贼寨,有两千五百人之多。
这伙人本是马贼,手里有上百战马,也有不少粮食,资源丰富,若能抢了……”
这其中並非人人都是可战的贼兵,很多拖家带口的在一个或者几个领袖的带领下,抱团取暖,形成一个小型的军政团体,主业是劫掠。
两千多人的贼兵团伙,完全不算多。
吕璉在陇西郡地界范围內,见过的最大的坞堡帅,其治下有两三万口人之多。
在关內肆虐的胡骑,也不敢去招惹。
而吕璉手中,如今也不过四五百人,能打的顶多就一百人。
“你就十八匹战马,百余兵卒,去打两千多人的贼寨”
“胡骑都不敢从咱村寨面前过了,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从其他贼寨身上找点肉吃。”
“你且慎重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