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地狱厨房的那只魔鬼,那个能听到心跳的怪物,却找不到我?”
他走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拥抱着这座罪恶的城市。
“因为,我即是‘寂静’。”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呼啸的风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纷纷消失。
整座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
乔伦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那沉稳有力的跳动声。
“‘感官漩涡’。”
缪斯的声音,在这一片绝对的死寂里清楚地响起来。
“我的能力。它可以吞掉我周围十米内的一切。声音、气味、热量、电磁波……所有能被感觉到的东西,都会被这个漩涡吸进去。”
“在那个红色的魔鬼面前,我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一个绝对的黑洞。”
他收回领域,世界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缪斯转过身。他用一种艺术大师指点后辈的骄傲姿态,俯视着乔伦。
“所以,连魔鬼都找不到的我,却被你发现了。”
“这说明……你和我一样,有超越普通人的、特别的‘审美’。你不是靠那些粗糙的感觉来找我。你是被我的‘艺术’本身吸引过来的。”
他非常相信这一点。
这个少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人。
是他的“知音”。
“来吧,告诉我你的鉴赏心得。”
“对我的作品有什么看法?”
他在期待着,渴望着。
他渴望从这个唯一能找到自己的“知音”嘴里,听到对他那种扭曲美学的、最高的赞扬。
“说实话。”他补充说,“我欣赏诚实的灵魂。”
天台上的风,吹动了乔伦的衣角。
他压低了帽檐,沉默了数秒。
在缪斯那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乔伦终于缓缓抬起头。
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是垃圾。”
天台上的风,停了。
“……什么?”
他空白的面具下,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干涩。
“我说,是垃圾。”
“从构图,到材料,再到主题,全都是垃圾。”
“用别人的生命和骨头堆出来的东西,什么都证明不了。它只能证明,做这个东西的人,既没有能力,又很自卑。”
“哗啦——”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是缪斯心中那座名为“艺术”的圣殿。
“你……你说谎!”
缪斯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那份优雅,那份从容,那份艺术家的倨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说!”
“你懂什么!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庸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天台上疯狂地踱步。
“我给了你机会!我把你当成唯一的知音!我向你展示了我最伟大的秘密!”
“可你,却用最脏,最粗俗的话,来侮辱我的灵魂!”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那种自以为是的才华被当众撕碎后,恼羞成怒的癫狂。
“好……很好……”
缪斯停下脚步。
“既然你无法欣赏艺术……”
“那就成为艺术本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