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在地上被鞋底碾碎,最后一星火光熄灭。
乔伦走进了这座废弃的厂房。
头顶唯一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广袤的黑暗中投下一小片无力的光晕。
光圈的正中央。
那个引他前来的“病人”正站在那里。
神态呆滞。
这里很安静。
只有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发出幽灵般的呜咽。
乔伦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他走到了灯光之下环顾着四周那些潜藏着恶意、深不见底的阴影。
“啪嗒。”
站在光晕中央的“病人”双膝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完成了自己作为诱饵的使命。
“欢迎光临,孩子。”
一个嘶哑的嗓音从头顶的黑暗中传来。
乔伦一抬头,只见一对硕大的翅膀无声展开。
一个穿着绿色飞行服、戴着头盔的家伙缓缓从高处的钢梁上降落。
秃鹫。
“哐当!”
厂房的地面为之一震。
魁梧的躯体从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包裹在厚重灰色装甲里的巨人。
头顶标志性的尖角反射着灯泡昏黄的光。
犀牛人。
一个脑子里除了肌肉什么都没有的俄国蛮子。
“他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犀牛人瓮声瓮气地开口,活动着自己粗壮的脖子。
“秃鹫,我能现在就把他砸成肉酱吗?”
“有点耐心,犀牛人。”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尖锐和戏谑。
一道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二层走道上。
他全身覆盖着蝎子般的铠甲。
背后那条粗壮的机械蝎尾高高翘起,顶端的毒刺在灯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寒芒。
蝎子人。
呀嘞呀嘞……
反派动物园今天开集体派对吗?
乔伦压了压帽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再点一根烟。
看来那个马丁·李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小子怎么不说话?是吓傻了吗?”
蝎子人在走道上来回踱步。
金属的节肢与地面碰撞发出“哒哒”的脆响。
“一个能让他亲自点名要处理的角色,不会是个简单的货色。”
第四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与前三者都不同,低沉、平稳。
带着一种野兽般的沉着。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男人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由狮子皮制成的坎肩。
坎肩之下是布满伤疤的强悍肌肉。
步伐轻盈而矫健,落地无声。
好似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
猎人克莱文。
一个将狩猎视为最高艺术的偏执狂。
克莱文没有去看他的同伙,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锁定在乔伦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评估。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是血,是死亡,还有……不耐烦。”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野兽般森白的牙齿。
“他不是绵羊,蝎子。他是一头杀过生的年轻雄狮,这趟活比你描述的有趣多了。”
“有趣?”
“不过是个小鬼罢了!让我用尾巴给他开个瓢,看看他的脑浆是不是也这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