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李脸上的笑容转变为一种极致的惊恐。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每一根断裂的骨头。
那锋利的断茬反复剐蹭、研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粉碎的下颚骨让他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断裂的四肢和脊椎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只为他自己上演的酷刑博物馆。
马丁·李的意识成为了那个被迫参观所有展品的唯一游客。
“波纹,是生命能量。”
“它可以治愈,也可以让生命体,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状态。”
“比如,你现在这样。”
他稍微加大了波纹的输出。
马丁·李的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爆出无数血丝。
眼泪、鼻涕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混合着血污将他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他彻底崩溃了。
那个殉道者般的光环,那个颠覆世界的宏伟理想被最原始的生物本能碾得粉碎。
乔伦收回了波纹。
那地狱般的痛苦褪去了九成九,只剩下身体本身传来的、已经可以被称之为“舒适”的剧痛。
马丁·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因为他清楚,那个恶魔随时可以让他重返地狱。
“这种痛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和你真正的痛苦相比,不值一提。”
马丁·李涣散的瞳孔,艰难地重新聚焦。
“诺曼·奥斯本。”
乔伦吐出的名字好似一把钥匙开启了马丁·李灵魂深处最黑暗的房间。
仇恨。
那股深入骨髓的仇恨让他暂且压制住了肉体的痛苦。
“你以为,拉着整个纽约给你陪葬就是复仇?”
“你错了。”
“诺曼·奥斯本,他甚至不会记得你的名字。他会在新闻上看到这场灾难,也许会因为奥斯集团的股价下跌而皱一下眉头。”
“然后,他会回到他的顶层公寓倒上一杯昂贵的红酒,和某个新的女伴庆祝自己又逃过一劫。”
“至于你,马丁·李?一个失败的恐怖分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你的伟大事业,不过是他饭后的一个谈资。”
“你的仇恨,你的痛苦,你的死亡……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你,将作为一个小丑,被他彻底遗忘。”
肉体的痛苦可以忍受。
但这种灵魂被彻底否定的侮辱,比刚才的波纹拷问,要痛苦一万倍。
“不……”
“不!!!”
马丁·李在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折磨下,彻底崩溃了。
那个关于颠覆世界、缔造新秩序的宏伟蓝图。
那个让他自以为是的、殉道者般的光环在乔伦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面前被撕了个粉碎。
小丑。
他将作为一个小丑,被他最痛恨的仇人彻底遗忘。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啊……啊啊……”
马丁·李的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变成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头!
既然复仇无望,既然理想破灭。
那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拉上整个纽约!
为自己那可悲的人生,奏响最盛大、最华丽的葬礼!
一切都将毁灭!
没有人会是赢家!
“噗——”
鲜血,从他的唇畔溢出。
他脸上露出一个怪诞而得意的笑容。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