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哈利·奥斯本”。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
乔伦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彼得必须自己面对的。
终于,彼得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哈利?”
电话那头传来了哈利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
“彼得……是我……”
“我只是想问问你……”
哈利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你能来……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吗?”
去参加诺曼·奥斯本的葬礼?
去面对那个被自己“间接”害死的好友的父亲?
这道选择题,比绿魔任何一颗南瓜炸弹都更加致命,它直接轰炸的是彼得的灵魂。
电话那头的哈利没有等到回答,哭腔更重了。
“求你了,彼得……爸爸他生前……他最喜欢你了。”
“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聪明、最善良的孩子,是我的榜样……你是我……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了……”
“我……”
彼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伦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蜘蛛侠此时却脆弱无比。
“好,我……我去。”
他不清楚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但彼得清楚这是他作为朋友必须为哈利做的事。
这是他亏欠哈利的。
挂断电话后,彼得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里。
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传来。
过了许久,彼得才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乔伦,声音嘶哑地问道:“jojo……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他不敢一个人去。
他害怕看到哈利那张悲痛欲绝的脸,更害怕面对那份足以将他溺毙的愧疚。
他需要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在那里就好。
“嗯。”
次日。
诺曼·奥斯本的葬礼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座大教堂举行。
其规模之空前,成了全纽约的焦点。
电视台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林立。
纽约市的名流政要、商界巨鳄。
所有能在财经频道和新闻头条上看到的面孔,今天都穿着肃穆的黑色礼服,悉数到场。
官方的说法是,奥斯本集团的创始人、伟大的慈善家、纽约市的杰出公民——诺曼·奥斯本先生,在中央公园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中为保护民众而英勇牺牲。
他被塑造成了一个完美且毫无瑕疵的悲剧英雄。
乔伦和彼得混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彼得则穿着一套不合身的旧西装。
他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些印着诺曼·奥斯本慈祥笑容的巨幅海报。
每看一眼都是在他的心脏上多划开一道伤口。
乔伦看着那些在镜头前表情沉痛的“大人物”。
他认得其中几个,前几天还在财经新闻上和奥斯本集团针锋相对,今天却个个都像是痛失至亲。
呀嘞呀嘞……一场拙劣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