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火气是衝著上面那位去的。
宋芜抬眼向上看去,赵棲澜也在望著她。
他在询问她的意思。
她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唇,“今日是陛下万寿,臣妾愿为陛下献字贺寿。”
赵棲澜抬了抬手,“来人,备笔墨纸砚。”
“是,陛下。”
宋芜抬步走到大殿中央,在所有人或好奇或看好戏的注视之下,她挽袖执笔。
狼毫笔刚触到洒金宣纸,宋芜指尖便不自觉忆起往日景象。
无数个在勤政殿的日夜,赵棲澜从身后虚拢著她的手,指腹覆在她腕间教她控力,教她落笔。
此刻她深吸一口气,手腕轻顿,按照他教的技法落下首笔。
墨色浓淡,竖笔挺拔处,笔锋稳得不见半分颤抖,连转折间的弧度,都与他当年在宣纸上勾勒的示范分毫不差。
殿內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渐渐歇了,所有人望著那渐趋成形的字,眼底好奇慢慢变成惊嘆。
宋媱眉头攒成一团,整个人绷紧。
不,不可能,从湘阳长大的宋芜应该连字都不会认得啊!
而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薛皇后,看著宋芜写好的八个大字,眸子沉了沉,探寻又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脸上。
这字里的风骨与锋利……分明带著几分帝王墨宝的影子。
宋芜利落地收笔,抬眼望向御座。
赵棲澜望著她,眸底盛著旁人看不懂的柔和与骄傲,指尖在袖中悄然蜷了蜷,仿佛还能触到昔日勤政殿里,她手腕覆在他掌心的温度。
身后宫人捧著宣纸展示,宋芜微微一笑,“臣妾祝愿陛下万寿无疆,祝愿大燕四海昇平。”
“好!”赵棲澜倏然起身,连声音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上扬,“元妃此言甚得朕心。”
瞥了一眼恭亲王,淡淡道,“四叔以为元妃的字如何”
恭亲王艰难从那太过熟悉的字上收回目光,直觉自己今天可能是踢到铁板了。
心里哪还有什么憋著的气,早泄了。
“自然…自然是极好的。”
“元妃宋氏。”他的声音陡然清晰,带著帝王特有的威严与难掩的暖意,目光牢牢锁在宋芜身上,“嫻雅淑慎,端庄持重,今仰承皇太后慈喻,特册封为正二品贤妃,望其能辅佐中宫,以尽其责。”
宋芜万万没想到,写了几个字竟然一跃晋封四妃了!
张太后瞪大了眼,“皇帝,你……”
宋芜一个激灵,当即屈膝跪下,高声道,“臣妾领旨谢恩,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慈怀。”
张太后:“………”
仰承她的慈喻
她何曾知晓过!
赵棲澜忍笑,看了谢恩谢得比谁都快的人一眼,“嗯,平身吧。”
宋芜施施然坐回座位上时,四面八方向她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她面上端得威风不动,就连嘴角弧度都恰到好处。
“恭喜贤妃娘娘,贺喜贤妃娘娘。”
“多谢。”
张敏君看著被眾星捧月恭贺的宋芜,恨得双目几乎要喷火。
她辛辛苦苦把手指都弄伤了苦练一个月的曲子,陛下一张破琴就把她给打发了。
宋芜总共八个字结果得了四妃之位!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