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黎双目怔怔失神。
赵棲澜冷冷道,“这等本应消失的东西自不该再存於世上,若是母妃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如此寡廉鲜耻之人糟践戴了数年,怕是要魂梦难安,九泉之下亦难瞑目。”
说罢,不顾瘫坐在地的女人脸色如何惨白难看,赵棲澜牵著宋芜转身便走。
回未央宫的御輦上,宋芜一句话都没与他说,赵棲澜搜肠刮肚想著措辞。
掌心摩挲了下膝盖,不断靠近她,宋芜避无可避。
喉结滚了滚,语气弱了三分,“乖乖,朕想回来找你的,没想到会遇上那个女人。”
宋芜不吭声,冷著小脸沉默以对。
赵棲澜:“……”
冯守怀就这么听著平日里咱家惜字如金的陛下,一个人唱著独角戏,贤妃娘娘一字未吭。
仰头望天,风水轮流转吶,没想到陛下还有热脸贴別人的一天。
就是他也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
未央宫前,赵棲澜下輦后转身向里面伸出手,宋芜顺势借力,一切还是安然无恙,看上去帝妃相谐。
甫一踏入宫门,赵棲澜还未及开口,腕间便被一股蛮力狠狠甩开,力道之大让他踉蹌半步。
他愕然抬眸,只见宋芜背影冷绝,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疾风,他心头一紧,焦急追上去,“玥……”
“砰——”
回应他的是厚重朱漆殿门狠狠合上,裹挟著冷风扑面而来。
赵棲澜下意识往前探的身子猛地顿住,鼻尖堪堪擦过冰凉的门板,只差毫釐便要被夹个正著。
四周宫人眼观鼻鼻观心,拼命缩著肩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棲澜无奈揉了揉鼻樑,曲指敲门,“玥儿,把门打开。”
宋芜窝在软榻上,听著外面传来叩门声,声音不轻也不重,生怕重了嚇到她似的。
她蜷缩在床榻深处,双臂紧紧环著膝盖,整个人埋进蓬鬆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廓。
锦被遮住了细碎的呜咽,却掩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为了他的万寿礼,她足足忙了大半月,指尖被丝线磨得发红,一宿一宿地熬夜。
却要看见他和他曾经的未婚妻偶遇耽搁。
还有那个晋王妃对她明晃晃的挑衅与不屑!
如今,那份精心准备的心意像被泼了冷水,凉透了半截,委屈混著醋意堵在喉头,涩得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烫。
久未听见答覆,赵棲澜心下慌得厉害,一时顾不得什么失態尊严,放柔了声音哄,“乖乖,你宴上本就没用多少晚膳,朕让小厨房做了暖胃的银耳燕窝,还有你最爱用的糖酪樱桃,你將门打开,朕给你送进去好不好”
须臾,又补了句,“朕进去亲自给乖乖赔礼。”
姿態是能有多低就放多低。
台阶下的冯守怀默默抹了把汗,贤妃娘娘真是……厉害。
没等感嘆完,扭头一看,刚刚还在这的魏承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