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斜倚在软榻上,鬢边玉釵松斜,眼帘似坠非坠,浓重的困意让她眼皮有些发沉,却强撑著不肯合眼,目光黏在殿门处。
殿门“吱呀”一声轻启,月白身影踏月而归时,原本蒙著水汽的眼眸骤然亮起。
困意瞬间褪去大半,宋芜起身扑上前去,却在距他一步之遥时猛地顿住,纤长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赵棲澜要抱人又被拍开手,只好失笑著张开双臂任由这只小狐狸打量。
还不忘打趣,“朕记得朕走的时候有人很不在意的样子啊。”
赵棲澜出去时跟这丫头报备了声,免得醒了找不见他又多思多想,谁知睡得迷迷濛蒙的小姑娘张口就咬在他脖颈上。
咬完一个字都没说,翻身回去继续睡去了。
“哼,那谁说得准。”
什么事儿那位晋王妃没做过。
宋芜她微微仰头,鼻尖轻翕,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身上,倒是与往常別无二致。
她满意了,开开心心迎上了赵棲澜宽阔的怀抱。
还亲昵地蹭了蹭赵棲澜脖颈处她曾咬过的肌肤,“陛下向来一言九鼎的嘛!”
赵棲澜捏了捏她脸蛋儿,“你这哄人的甜言蜜语倒是说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人一旦放鬆下来困意立马捲土重来,赵棲澜抱著软绵绵靠在她肩头的姑娘,弯身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迈向床榻。
赵棲澜这一夜几乎没睡。
翌日清晨,一夜好梦的宋芜揉著额头起身,听见声响的桑芷立即入內,“娘娘,您要起吗奴婢伺候您洗漱。”
宋芜下意识看向窄榻,规规整整,被褥已然收好,看不出什么异样,鬆了口气。
桑芷不知有什么喜事,脸上根本藏不住笑。
宋芜接过巾帕,好奇问了句,“你捡到银子了”
“……奴婢哪有这运气。”
桑芷訕訕一笑,收敛起不正常的神色,伺候梳妆时,宋芜看著铜镜中的容色,拦下兰若要簪发的点翠步摇,忽而开口,“换那套红玛瑙头面来吧,本宫晋封后头一日去给皇后请安,也不能太素了些。”
身侧听了这话的两个大宫女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她们娘娘一向敬重中宫,虽说平日喜好艷色,却不想招人妒忌,像晨起闔宫请安这种日子,大多都妆容素雅,今儿这是怎么了
“是,奴婢这便去取。”
不消多时,穿戴整齐的宋芜满意抚了抚一侧的鬢釵。
这些时日为了给陛下准备贺礼,倒是忘了前段时日还有人打著陛下赏赐的名號给她上眼药呢。
宋芜坐著四妃仪仗浩浩荡荡去凤仪宫,引得沿途低眉顺眼的宫人纷纷跪地行礼,大气不敢出。
仪仗远去后似乎依稀能听见小宫女惊嘆的窃窃私语。
“贤妃娘娘那套发冠好漂亮啊,我入宫几年还是头一回见呢!”
领头的嬤嬤听见后也没训斥,冷哼道,“眼皮子浅的东西,那可是番国进贡的红玛瑙,稀罕物件儿哪能让你隨意观赏!”
——
行至凤仪宫前,輦轿稳稳落下,宋芜扶著兰若的手缓步走下。
好巧不巧,遇上了同来请安的姜清希,眼下乌黑显然疲惫不堪,而小巧耳垂处正戴著那一对红玛瑙耳坠。
两方相遇,姜清希怔住,愣愣看著面前朱华灼目的女人,只觉得脸火辣辣烧得发烫,难堪至极。
晏乔路过行了一礼,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终究没忍住,“贤妃娘娘和姜美人倒是……心有灵犀”